第296章 一个不留!

没过多久。

城中的居民得知了即将有天火降临的消息。

“这该如何是好?若真有天火降下,我们肯定在劫难逃。”

“不可能,咱们的大仙定会在关键时刻苏醒,那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确实,陛下曾经说过,咱们这位上仙非常重要,说不定这只是他们的虚张声势而已。”

“别瞎猜了,我可是亲眼看到那个巨形的头部从天而降!”

“……”

守卫城市的将士们互相低声议论。

有人因为被完颜康成功洗.脑,坚信着北魏之神能够拯救大家。

也有些人开始动摇,心里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想法。

在城市的中心区域。

原来北魏皇宫的一部分已经被拆除用作防备措施。

一方面是因为其结构坚固适合防御,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向外界展示完颜康愿意与士兵们共进退的决心。

宫殿之内。

“切勿轻信敌人!”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由那位大衍女王精心策划的诡计罢了!”

“假如她们真的可以使用天火为何不立即执行呢?为何要等待数日?”

“显而易见,这是为了恐吓我们,试图让我们自行瓦解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取胜罢了。”

完颜康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终于说服了大部分官员支持他这一决策。

他心中无比沉重,

深切体会到了沮渠荡易当初面临的艰难时刻。

如果没有前车之鉴提醒完颜康及时稳定人心的话,

或许此刻早已有很多人倒戈相向或者考虑带着头颅投诚于大衍军了。

“陛下,请问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是否需要尝试主动出击呢?”

一位武将上前询问。

“不必如此!”

“当前最重要的是耐心等待与坚守阵地!”

“大衍方面故意设定时限,在这个期限到来之前,并不只是我们会感到焦虑不安,对方同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一旦超过了规定的最后期限,如果我们仍坚决抵抗,则对手反而会失去理智。”

“起初越是夸张,后续便越发无力反击!”

“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

完颜康语气平淡,似是在宽慰众人。

各地散去了。

一时之间。

周围诸国君主的目光皆汇聚于北魏都城。

五日过去。

内外皆无军事行动,一切平静如水。

日间。

大衍定期派遣嗓音响亮的士兵环绕城墙十周,散布十日后焚城的消息。

夜幕降临。

城内一片漆黑,而城外则是灯火辉煌。

此刻。

于北魏都城四周最高的制高点上。

李馨帘正与几位将领一同观望着。

“殿下,在首度攻城失利后,我迅速让人占取了这些高.地。”

“头几天晚上,运用仙人所赐弓弩进行突袭,除去了对方几位次要将领。”

“但之后完颜康下令夜晚熄灭一切光源,使得整座城不见一丝光芒。”

“只能模糊地看出城内有人影活动,不过胡乱射击不仅无效还会白白送箭给他们,因此就停止这种策略了,现在主要是白天辅助进攻。”

马平远在一旁解释道。

“这般得天独厚的优势位置,敌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弃?”

“你们遭遇过什么阻碍没有?”

李馨帘感到疑惑。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但的确未曾遇到实质性的反抗。”

马平远回答。

“看起来,完颜康对我方拥有上仙一事深信不疑。”

“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驻扎有大量兵马,以防不测便能立即占领有利地形。”

“如此反而更加令人费解了。”

“已经这样宣传多时,城里为何仍旧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那么多士兵,难道真愿意追随完颜康走向灭亡?”

李馨帘愈发不解。

此时。

城市之中。

依旧昏暗不明。

皇宫附近原本空旷的一片区域里。

被绑成粽子似的一大批人正躺在地上。

“陛下,这是我们近日秘密调查发现,对上仙持有怀疑或动摇态度者。”

“找了个理由全部逮捕来了。”

一名将军向完颜康禀报说。

“统统处决!”

“不留活口!”

“尸体都要斩首堆叠起来!”

“然后将尸体抛入井中。”

完颜康冷冰冰地下令。

这几日。

城外的喧嚣声持续不断。

城内却在秘密地处置着士兵。

随着那重要的日子逐渐临近,人们心中的疑惑也日渐增长。

今日白昼时分竟然有人密谋,打算趁着夜色沿着城墙逃跑,投向大衍军。

完颜康无奈之下,不得不采取激烈手段。

次日清晨,

当北魏军中的士兵们睁开眼时,发现昨晚还同.床共眠的好友竟神秘消失。

走出营帐,

便听见周围窃窃私语,营地门口堆积着一座由头颅堆砌的小山。

那些失踪的伙伴……找到了……

“各位听清楚!”

“我北魏仙人已经重新觉醒,并正在恢复其神力!”

“这些昨日之人,因侮辱我仙人、意图背叛投敌,在夜里被仙人一举歼灭!”

“每个人都在仙人的注视之下!”

“谁若生出异心,这就是下场!”

完颜康对着全体将士喊话。

烽火连城,血色黄昏。

残阳如血泼在城头旌旗上,那些曾与袍泽把盏言欢的将士,此刻望着木笼里悬着的同袍首级,喉间都像噎了块寒铁。

那头颅的脖颈断口处还凝着暗红血痂,乱发间沾着前日暴雨打落的槐花。

啪嗒——不知是谁的甲胄鳞片相撞。数百铁甲之士垂首默立,唯有北风掠过箭楼的呜咽。

几个曾暗通款曲的偏将后背汗渍浸透牛皮护腰,铠甲缝隙里渗出盐霜般的白渍。

擂鼓!

完颜康的鎏金兜鍪在暮色中泛起冷光。他振臂高呼时,腕甲与护臂相击铮然作响:大衍妖道不过仗着些奇技y巧,待北疆的朔风刮过九重天,便是他们星坠阵破之时!

城头狼烟突突升腾,将他嘶哑的嗓音揉进烽燧的焦苦里。

角落里有个新卒突然干呕,被什长一脚踹在胫甲上。

完颜康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发颤的qiang缨,喉间尝到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何尝不知大衍仙师的移山填海之术?

昨夜中军帐内,那卷从洛阳快马送来的《推背图》残页,分明预言荧惑守心,紫薇西坠。

第七日寅时,值夜的斥候报说听见云层里似有雷车辚辚。

完颜康亲自登上敌楼,却见启明星孤悬东方,城下连只夜枭都不曾惊起。

待到第十日破晓,李馨帘素白披风掠过辕门时,守军竟有人靠着雉堞打起了鼾。

她纤指拂开牛皮帐帘,帐内青铜朱雀灯台的火苗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