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数道银色电光如打向陈宣。
不止如此,整株蟠桃树剧烈摇颤,成千万道雷霆电光,沿着枝干,如一条光芒刺目的雷电江河般,涌入茶室中。
一颗古仙树结出的青色蟠桃出世,引发种种异象!
“刷!”
陈宣心中一惊,反应很快,在第一时刻松手后退,避开汹涌肆虐的雷电。
蟠桃树的电光极为惊人,如同千万条雷光蛟龙,威力不下于施展一门古秘术,恐怕能够击穿绝世宝具!
“小心!”
花琉璃面色凝重,一只手拉住前方的陈宣腰间衣裳,将其一把拉了回来。
同时,她曲线优美的身躯,荡漾出一道道如水流般的金黄色神光,柔和神秘,带着淡淡的空间之力,将袭来的电光洪流,转移到极远处的虚空中。
“小姐,救命哇!”
侍女绿芍大惊失色,吓得趴在地,拉起花琉璃背后的脚下裙摆,尖叫着,连忙将脑袋深深埋了进去:“保护我!”
她区区一个道藏修士,虽然境界颇高,却无力抵抗这种凶险情况。
同时,她心中胆寒,虽见过小姐无数次动用青囊术,但何曾见过这种情形?陈宣竟真将一颗古仙树的果实,带入现世了!
“铮!”
“古蟠桃出世……”另一头,中年剑修亦是头皮发麻,手掌按住腰间仙剑,剑出半尺,剑鞘中顿时涌出无数道白茫茫的剑气,如千万条游曳的白鱼,抵消溅射而来的银灿灿电光。
“咔!”一道电光穿过剑气,落在他肩头,立刻有白金色的血珠,渗了出来。
“隆隆”几乎是一瞬间,茶室中的屏风,地板等等陈设,在雷光中崩解成游离的尘埃灰烬。
“花前辈,快动手!”陈宣沉声道,这电光威力太恐怖,连中年剑修这种顶级鼎炉大能,养出的无宝体都能击伤。
恐怕他就算立刻施展紫霄化龙术,都会瞬间被击打的遍体鳞伤……
不过,龙属为雷,兴许会支撑更长时间,也不一定。
“低头!”
花琉璃立刻道,让挡在身前的陈宣低下脑袋,同时,她伸出玉手,从陈宣肩头伸了出去。
她妩媚的精致面庞,让电光映照的火树堆雪,泛着荧光,她蒲公英似的长眼睫轻颤,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眸,盯着青色仙桃,眼神很火热。
这可是一颗古仙树的果实,现世不存的无宝物!
“前辈,请全力出手,摘取蟠桃!”
陈宣咬紧牙关,听命的微微压低身体,旋即,口鼻闻到一股馥郁芬芳的香风袭来,随后,便见一只玉手带着素白色的轻纱衣袖,穿过肩头方,伸向正前方的桃枝中。
“嗯?”陈宣眉尖突然一挑,只觉后背,让两团柔软的温热,紧紧抵住,富有弹性,那惊人的饱满触感,透过轻薄的衣衫,挤压而来……
“肩膀再低些!”花琉璃强烈要求。
她踮起玉足脚尖,觉得胸前硌得慌,陈宣简直骨头硬的像石头,太碍事了。
甚至不如她的侍女绿芍机灵,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找地方躲避危险。
花琉璃柔软的娇躯,继续向前挺进,一只手点在断剑残片催动青囊术,同时,另一只手竭力向前方伸展,前方还有陈宣挡路,姿势难受极了。
“前辈,适可而止啊。”
陈宣不悦道,花琉璃的手掌,已然越过桃枝的青色仙桃,但她并不满足,仍在往前伸手,试图将整根桃树枝干折断。
“桃枝越长,培育出古仙树的机会越大!”
花琉璃喘息道,神情欢喜,心脏激动的直跳,陈宣都明显感受那巨大的,颤动的心跳声。
日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一次,她说什么,都要得到更多份量的蟠桃树。
陈宣一个山泽散修,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但她可是有一整个小千世界要养,无数人嗷嗷待哺呢!
多采摘一片桃树叶子,多得到一寸桃树枝,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你……”陈宣身体紧绷,目光盯着前方涌动如汪洋的雷霆光辉,每一分一秒,都在经历巨大的危险。
“你往前动一下啊!”花琉璃胸前闷得慌,挤压的快喘不过气。
她呵斥出声,陈宣后背,两团沉甸甸的雪山极速融化,压平成连绵的山脉……
“前辈,别硬挤了……”陈宣头皮发麻,使劲往后退。
她要做什么?
要宝物不要命。
太贪心了!
花琉璃是鼎炉大能,但陈宣只是区区一个道藏修士,虽然有她体表的玄黄之光庇护,但万一不小心,一缕电光落在陈宣身,身躯都要被打烂!
另一边的中年剑修,都被雷电击伤了!
“嗤嗤!”
电光溅射,如是实质的幽深汪洋般,在陈宣身前、头顶涌动,威能远胜霄雷神弓以往打出的雷电。
“太恐怖了……”陈宣紧张万分,肌肤泛起鸡皮疙瘩,下意识间,身躯再次往后面缩了一缩。
“别乱动,就这里了。”最终,花琉璃无法继续前进,指尖下的断剑残片,严重制约身躯行动范围。
一旦动作太大,这方以断剑残片勾勒出的风水空间,会立刻崩溃,一切都消失不见。
“咔嚓!”
花琉璃心情紧张,深深吐出一口气,旋即,掌心绽放千万缕金黄色的神光,穿过万层电光,攀桃树。
只听咔的一声,桃枝崩断的声音,迸发而出。
“嗡!”
恍惚之间,陈宣耳畔听见蟠桃树的哀鸣之声,只见桃枝断裂处,有金红色的血液坠落而出。
花琉璃动用神力,折断下一截滴血的桃枝,足有一米多长。
“呜!”
“蟠桃活了!”陈宣目光陡然一凝,只见桃枝的青色仙桃,竟在此刻张开一双青金色的眼眸,裂开一张锯齿状的嘴巴。
蟠桃竟是一颗活物!
噗的一声,青色仙桃从桃枝滚落,尖声怪叫,如一道电光般,朝开始遁离的蟠桃树极速飞去。
“逃不了!”
陈宣一直保持警觉,瞬间出手,左手带着一道白光探出,精准抓住空中的青色仙桃。
“昂!”
他的手腕间,白色龙鳞荡漾翻转,堪比绝世宝具层次的龙魂印记,刹那间激发神威,成功截住逃亡的青色仙桃。
“快回现世!”陈宣沉声道,让花琉璃立刻返回云梦集市。
接触青色仙桃的一瞬,他的手掌手腕间,立刻便有大量血液迸发,皮肉成灰,龙鳞破碎,小白龙的环抱仙桃的龙爪子,都裂了开来,渗出大量血液。
这是韬红尘层次的宝物,即便是绝世宝具,也难以长时间承受威能。
“走!”
花琉璃反应同样极快,变故横生的一瞬,指尖神光弥漫,勾勒山泽地图瞬间变换重重方位,天旋地转。
眨眼之间,蟠桃树,远处横陈的山脉河流,风水大道尽头处若隐若现出的云梦大泽,无数景象,全部消失不见!
一旁狼藉的茶室之外,顿时无数浮光掠影,一一划过,。
“哗!”
紧接着,一抹柔和的尘世阳光洒入茶室中。
云梦集市!
“松手!”花琉璃回到现世,另一只手终于得空,立刻开始分担陈宣承受的巨大压力。
“你来!”陈宣直接松手,青色仙桃并非道藏层次应该接触的宝物,即便是堪比绝世宝具的龙魂印记,同样在短短几息间,遭受重创。
“呜!”
青色仙桃一朝脱离陈宣掌控,立刻怪叫着,朝远方遁去。
“砰!”
但下一瞬,一只莹白发光的手掌凌空伸出,花琉璃将青色仙桃打翻进一只木匣子中。
紧接着,一张绽放神光的符篆落下,盖住锁扣,掩去青色仙桃所有的气息。
“结束了。”陈宣顿感笼罩全身的压力消失,这种层次的古仙树,过于高级,他一个道藏修士插足其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地。
幸好,没发生意外,挺了过来。
“铮!”
但就在此刻,千疮百孔的小室中,突然响起一阵洪亮的剑鸣声。
中年剑修鼎炉森然的眸光,朝陈宣这边看过来,千重剑光点亮天空,他手持仙剑,语气冷冽,道:
“传闻古蟠桃,可以延年益寿,这一颗虽未彻底成熟,但差不远了,有几分延寿效果。”
人族鼎炉,寿元最多两三百载。
这颗青色仙桃的价值,高到难以估量的地步……没有任何一个鼎炉大能,能够忍受这种诱惑。
“你要抢……”陈宣心中一紧,这人要坏规矩!
中年剑修带来断剑残片,但最终只得到几枚树叶子。
放在往常,这已经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此刻,他见到陈宣与花琉璃合力,得到一株一米多长的桃树枝,并且,还有一枚接近成熟的青色仙桃,显然有些不情愿了。
“不止延寿,鼎炉服用,说不定可以直接跃升一重天境界,进行一次神赐。”中年剑修盯着那承装青色仙桃的木匣子,眼神不善。
“这又……如何呢?”陈宣盯着他。
“哗!”
就在这时,花琉璃莲步微移,挡在陈宣身前,抵住空气中惊人的剑道气势,她眯起一双勾人的眼眸,问道:
“道友,你想去本尊的矿山中,挖矿是么?”
她语气很不客气,针锋相对,直接问出一个令中年剑修无比难堪的问题。
中年剑修脸色微变,旋即,手按仙剑,笑道:
“琉璃仙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乃是成了气候的天命者?终日躲在空间宝具构筑的集市中,连韬红尘大物,都拿仙子没任何办法……”
“传闻你那小千世界中的高级金属矿脉中,每年死的鼎炉,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本座还是不去了。”
陈宣闻言心中一动,炎帝明萧犼说的传闻,还真不是假的。
每年因花琉璃而死的鼎炉大能,都有两位数,更别说道藏、羽化修士了,数量只会更多……
不对,羽化小修士不够资格,先前陈宣饮茶时,听两界主的生意合作伙伴言语,她只抓道藏、鼎炉的邪魔外道。
花琉璃闻声冷笑一声,旋即,将手中那只盛装几枚桃叶的木匣子,凌空拍了过去。
“知道就好,世界开荒,自然有人会死……道友无事,请离去吧,接下来,本尊还有其他客人,需要接待。”
“哗!”
中年剑修手指磨挲木匣,眼神转动一下,扫了陈宣一眼,对花琉璃问道:
“琉璃仙子,方才你说,会将青色仙桃好处,分润给这位出了大力的道藏小子?”
陈宣听到这话,心中不悦起来。
这中年剑修,要当面挑拨离间么?
花琉璃蹙眉,回道:“分不分,如何分,此事与道友无关。”
中年剑修眼神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道:
“但这已不是寻常的桃叶,而是一枚古仙桃,价值之高,恐怕能买下半座云梦集市,琉璃仙子,恐怕你未必会心甘情愿的分了。”
花琉璃面色顿时一冷,转头看向陈宣,轻语道:“本尊不会让你吃亏,青色仙桃归你独有,剩下的桃枝归本尊。”
这是她简单粗暴的分法。
她选择将最珍贵的青色仙桃,完整的划分给陈宣。
每个人行事,都有权衡的一把尺子。
花琉璃非常清醒,明确的知晓,两人在此事出力的紧要程度。
虽然,整件事情几乎都是她在正面出力,催动着在整个云梦州都排行前列的青囊术,发挥两界主带来的空间力量,以最顶级的鼎炉大能之力,安全获取到部分古仙树……
但是,花琉璃清楚,自己能做到这一切的前提,在于,陈宣给她指点方位。
否则,她别说青色仙桃、一截一米多长的桃枝,可能连一片叶子,都摸不到!
“这……”陈宣闻言,心中悄然一叹。
看啊,这就是两界主花琉璃,又一个不比炎帝明萧犼差,做事有原则底线的貌似正派人物,真是……
令他万分头疼。
中年道士嗤笑一声,道:
“琉璃仙子此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要把青色仙桃,分给一个道藏小修士?贻笑大方!”
他根本不会相信,花琉璃一个做生意起家的顶级大能,会将到手的天大好处推出去。
利益动人心,对方只是一个道藏蝼蚁,配不青色仙桃,这种韬红尘层次的仙品宝物!花琉璃面罩寒霜,呵斥道:
“本尊如何做事,与你无关,容不得你来置喙!”
“琉璃仙子此言差矣,当然有关。”
中年剑修摇头,看向陈宣,笑道:“小友,既然琉璃仙子亲口说了,要将青色仙桃,全部分给你但你一个道藏小修士,守不住,消息传出去,十死无生……售于本座罢!”
花琉璃敢说这种话,他就敢当真。
若是花琉璃,承认会将青色仙桃占为己有,他没什么好说的,离去便是。
但她偏偏顾及脸面,说这种令人发笑的话。
中年剑修不趁机争取一下,岂不是太过胆小甚微了?
虽然花琉璃乃是天命鼎炉,但他亦不差,乃是顶级鼎炉,且是杀力最大的白炁剑官……
世人皆知,剑官不惧天命。
这个世界,有很多道场炼制天命仙丹。
但几乎没有剑官道统,会做这种事情,他们不屑一顾,甚至,一些剑官遇见天命者,头脑中想的不是如何炼仙丹,而是如何一剑将其斩杀。
世斩杀天命者最多者,便是一剑破万法的白炁剑官。
譬如陈宣在楚地遇见的,某个剑官道统的剑仙子与黑马招收门徒,她们师门,便是优先考虑纯粹的修道天才,而不是黄粱梦六欲天那些天命者。
陈宣凝视中年剑修,复又看了眼花琉璃,问道:
“前辈,真愿意将青色仙桃,全部分给我?”
花琉璃晶莹面庞,流动无瑕的仙光,她轻声道:“本尊说一不二,你收着便是,本尊在此,云梦集市中,无人可以抢你东西。”
陈宣并非云梦州之人,只要通过传说法阵返回楚地,天大地大,中年剑修威胁性的话语,便是笑话。
“花琉璃,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有本事,现在就分仙桃!”中年剑修怒声道。
“这位鼎炉剑官,说的有几分道理,就算花前辈,愿意将青色仙桃分下,我怕是也难以带出云梦集市,立刻会被人跟,只能现场当场贱卖了……”陈宣赞道。
中年剑修目光赞许,笑道:
“小友,知进退,明事理,售与本座吧……”
“老家伙,说要卖给你了么?”
陈宣抬起眼眸,凝视中年剑修,棱角分明的面庞,那是一种中年剑修,难以理解的平淡神情:“一直罗里吧嗦,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平淡之中,有一种睨视的冷漠。
仿佛,陈宣才是境界更高,俯瞰中年剑修的强势存在。
中年剑修愣了一下,脸色阴沉,缓缓问道:“你说什么?”
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此,需要再问一遍。
中年剑修不明白,一个道藏境的……蝼蚁。为何敢用这种语气,这种言辞,这种神情,与他这样说话。
谁给他的胆气!
这一刻,不光是中年剑修感到惊疑,连花琉璃、一旁的侍女绿芍,都感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震惊。
“你……”花琉璃目光诧异,愣愣的看向陈宣的侧脸。
纵是天命者,说话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毕竟只是道藏,如此对待一位顶级鼎炉,中间差了需要两只手,才能数过来的小境界……未免,显得有些狂妄了。
但陈宣面对鼎炉。
有什么需要害怕担忧之处呢?
一个顶级鼎炉再强,也只是鼎炉境!
云梦集市,不是人人防备人皇幡,各个身配护魂宝具的摇光州!
陈宣忌惮鼎炉境的原因,从始至终,都只是不愿损坏肉身,希冀快速的,无伤击杀鼎炉,罢了!
无伤!
无伤!
无伤!
倘若陈宣放手厮杀死斗,花琉璃、中年剑修这些顶级鼎炉,与芝国的柳道人、紫竹道人,本质没什么两样!
韬红尘的神魂躯一出。
普天之下,鼎炉之中,无人能与陈宣争锋!
不是任何人,都像天衍道梵仙之那样,有一个古道场底蕴作为支撑,有一个真君大物作为师尊,足足推演三百六十次,终于筹备出应对神魂躯的各种手段……
但她,依旧失败了!
她对付陈宣神魂躯的方法,最终,是将他封锁在天命空间之中,然后带回补天道场……
梵仙之当初,若不借助青鼎仙炉遁入太墟,陈宣会打破天命封锁,一一摧毁那些护魂符篆、宝具,然后,梵仙之会死在返回补天道场的半路。
而如今,陈宣的神魂躯,经过天衍道、炎帝明两次强化,以及人皇幡的加强,更胜往昔数倍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
山鬼娘娘赐下的瑾玉膏,神魂躯亦能服用……
这是山海时代的仙品圣物,列仙圣贤们服用或者佩戴,乃是肉白骨,御鬼神,真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陈宣冷冷扫了中年剑修一眼,旋即,回转睨视的目光,对花琉璃,笑道:
“前辈,你看,我说话得罪人了,看来,青色仙桃,只能贱卖给你了。”
花琉璃盯着陈宣,心中猛地一沉。
“你……”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一刻,花琉璃意识到,陈宣左一句前辈,右一句前辈,但事实,这中间,并没有多少尊重她的意思。
他并不怕她。
先前,陈宣敢孤身找她门,她便隐隐有这种感觉。
但花琉璃,一度认为,陈宣是因为她亲历天衍道之事,知晓自身拥有山鬼娘娘庇护下的“南荒圣子”身份,所以敢这样冒失的单刀赴会。
这曾令她感到些许可笑……一个有冲劲的年幼天命者,过于稚嫩了。
花琉璃觉得陈宣,应是不了解她的性格。
她外柔媚内刚直,是天底下真正有脾气的那种人,有些事情无论如何,不会低头妥协,她连补天真君麾下的天衍道都敢硬顶,又岂会真心畏惧山鬼娘娘的南荒圣子呢?
陈宣但凡敢对她过分威胁,她是会不计一切代价,当场灭掉陈宣的。
然而,花琉璃此刻惊觉,陈宣有着无需怕她,源于自身的力量……他的神魂躯,大成了。
“哼!精明的小子。”
中年剑修见状,冷哼一声,眸光锐利的犹如利剑,死死地盯了陈宣一眼,旋即,拂袖离去。
“小子,不要让本座,在云梦集市外遇见你!”他心想。
陈宣选择与花琉璃交易,在中年剑修眼中,无非是将青色仙桃,白送出去的示弱借口罢了。
一座城是卖,一文钱同样是卖。
难道一个道藏蝼蚁,真有胆气,收取两界主花琉璃,与青色仙桃同等价值的琉璃钱,或者其他东西?
但木已成舟,如今青色仙桃,回到了花琉璃手中。
中年剑修继续咄咄逼人,便要与花琉璃正面对,他原本就不会这样做,如今更是连借口都没了,终究是忌惮花琉璃的。
花琉璃挥了下衣袖,让一旁的侍女绿芍退出去,另择一处稍后待客的崭新茶室。
然后。
花琉璃一双妩媚略显狭长的美眸,凝视陈宣,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冷声问道:
“当真要将青色仙桃,贱卖给本尊?”
“晚辈之肉身,昔日全赖前辈所救,此等事关大道根基之恩情,晚辈时刻铭记在心……”
陈宣微笑点头,平淡道:“此恩无以回报,只好将青色仙桃,贱卖给前辈了。”
“不是虚言?”
“说一不二。”
陈宣说道,一副洒脱的模样。
说一千道一万,当日在南荒天衍道造成的各种危险情境中。
唯有两界主花琉璃这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直接正面硬顶补天道场,最终保下他的肉身躯壳。
修炼者的一身修为,无外乎神魂与肉身两者。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两界主是在冒着巨大风险,并且不索取回报的情形下,仗义出手,救下了陈宣半条命。
这份相救之情谊……过于重了。
“是啊,陈宣,这么大的情分,你一定想过,究竟要拿什么东西,还给本尊呢?你一定感到,心中万分为难了,是吧?”
花琉璃轻蔑的笑了一声,继续道:
“肉身于你而言,重要无比,青色仙桃对于本尊这种鼎炉大能而言,亦是价值非凡……现在,你可以拿青色仙桃来还了,真是出手大方,毫不犹豫舍弃了。”
她顿了一下,冷笑道:
“你需要本尊,当面赞你一句英雄气概风骨么?小女子当真敬仰万分!”
花琉璃已经反应过来,陈宣先前找门来威胁一通,他不是不知她的行事风格,相反,他太了解她了!
她敢在如狼似虎的补天道场手下救人,只为顺心意,岂是轻易受威胁之人?
所以他做了门威胁之事……他在希冀,她动手。
陈宣闻言,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晚辈,不懂前辈何出此言,既然前辈不愿收下青色仙桃,我自用便是。”
淡淡的阳光,自残破的窗棂外,投射而入,映照着空气中游离的尘埃,碎金般的阳光,落在陈宣俊朗的侧脸,他的神情,显得平静而自然。
“陈宣,敢做不敢认,你不是个男人!”
花琉璃娇声呵斥,面色涌现出一种巨大怒意,胸脯起伏不定,她面罩寒霜,质问道:
“你先前就是在勾引本尊!是也不是!”
“勾引你什么?”陈宣无奈问道。
“不要再试探了!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明知本尊求取下半部天命真经,但你直接道出天命能力,甚至出言威胁本尊……”
“你一定在故意引动本尊心中恶念!”
花琉璃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想引本尊动手,毁掉你的肉身躯壳,化恩为仇,一了百了。”
“这样你便能心安理得,再无顾忌,对本尊这个天命者动手,用韬红尘的神魂躯,强取两界真经!”
“甚至,你都不愿受到两界真经半部的约束,你想直接打死本尊,一劳永逸,是也不是!”
花琉璃质问着,心中微微发寒。
那是陈宣曾经朝向她笼罩而来,隐而未发的浓浓恶意。
“神魂躯,对吧?你的倚仗便是韬红尘的神魂躯,唯有这能力,才有机会逃脱小瞎子的谋算!”
“再加人皇幡,你没了肉身后,没有鼎炉大能,会是你的对手。”
花琉璃亲手放走陈宣“死去”的肉身,以及四尊天命道藏小人,岂会意识不到陈宣的神魂,十之**,已经大成!
陈宣听得津津有味,旋即,叹息道:
“前辈胡思乱想,何必用最极端的恶意,揣度我呢……前辈,你最后不是没动手么。”
他歪了下头,又笑了起来,反问道:
“为何晚辈便不能往好处去想,万一晚辈是知恩图报,万里相救,不忍前辈行将踏错,步入无法挽回的境地呢?”
“为何晚辈做事,一定要有好处利益呢?”
他是忠肝义胆的武者。
当初走出柳镇武馆,路遇褚火棍一家三口,得到些许解惑之情分。
几日后,刚刚羽化的他,便在一众英灵山鬽眼皮子底下,冒着巨大风险,救出垂死的褚火棍。
如今,远赴三百万里路途,相救有恩的两界主,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快人心,很合理的事情么?
“你兴许有一些救我的意思,但一定不是全部!”
“恩大成仇,你更希望用最简单的方式,处理这段情分,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一丝隐患,你想本尊……去死。”
花琉璃斩钉截铁,无比肯定的道:
“本尊从前常说,天衍道小瞎子看事,太清太透,所以做事,太独太绝,但陈宣,你比她更甚百倍!”
她从面前这个天命同类身,感到一种冰寒刺骨的冷漠。
花琉璃仿佛彻底将眼前,这个名曰陈宣的男人本质,看的一清二楚……这个人,有着绝对的清醒理智,他似乎将自身遭遇的所有事情,衡量的清清楚楚。
“陈宣,你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恶人。”花琉璃这样评价道。
“前辈,你啊。”陈宣叹息道:“你想的太多,这样……不太好。”
这样。
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