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里正带着祝知府父子三人刚到魏家门口,就闻到一阵诱人的肉香味,里正心道这就是烤全羊的味道吗,可真香啊。
后面祝咏思往空气中嗅了嗅鼻子,“什么味,好香啊。”
程里正道,“今日宴席有一道羊肉是交给魏家娘子负责的,这香味应该是羊肉。”
“这竟是羊肉的味道。”祝咏思惊讶,他也算是个有名的知味者,城中所有酒楼的美食他都尝过,鼻子灵得很,吃过一次的菜味道就能记住,可以蒙眼识别。
这羊肉的味道,倒是以前没有闻到过。
程里正也不知道烤全羊是什么,解答不出个所以然,笑了笑上前去敲门。
几声后门打开,开门的是魏辛夷。
程里正低头看她,“你哥嫂呢?知府大人来了。”
“祝伯伯。”
魏辛夷看到了后面的人,惊喜的喊了一声。
“哎,是辛夷啊。”祝知府看到小丫头也笑起来,
“祝伯伯你好久都没来了。”魏辛夷打开门跑出来。
之前祝知府在家家住了一段时间,魏辛夷刚开始的时候见村里人都怕他,她也是害怕的。
可是接触了几次发现这位大伙都很怕的大官,明明人很和善,从来不发脾气,一点儿也不吓人。
渐渐的她也就没有了畏惧,将他当成一个年长的长辈,日常给他端茶送饭,还帮忙研磨。
祝知府搬走的时候还送了她一套文房四宝,她现在还在用着,哥哥说那砚台价值一百多两银子,所以她很喜欢这位祝伯伯。
“政务繁忙,是许久没来了。”祝知府大手摸摸她脑袋“小丫头好像长高了点。”
“对啊,又过了一年,我九岁了。”魏辛夷很高兴,之前她说她长高了,家里人都说没有。
看吧,这不就有人看出来了。
“这两个好看的哥哥是谁?”魏辛夷看向边上两个生面孔问。
“是我的两个儿子。”祝知府对着小丫头说话都软了几分,“他们和你哥哥一般大,这是邵元哥哥,这是咏思哥哥。”
魏辛夷点点头,乖巧道,“两位哥哥好。”
然后拉着祝知府进门,说道“哥哥嫂嫂在屋后烤羊,我带你们去。”
院内,魏南星在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时,就已经把房门给关上了,跑去跟他师父说知府大人来了。
家里其他人都不在,魏辛夷带着几个人进去,又从侧边的小门出去,就到了屋后面。
那香味越发浓厚了,一道清透舒服的女声传来。
“现在可以刷第二层酱了,刷完再烤半个时辰,羊腿这边肉厚,用小刀划上几刀再刷酱,好入味。”
程霜拿着从商城买的木质抹酱刷,手里端着一碗酱料往羊肉上刷,魏青琅站在她右侧,正慢慢地翻动着架子上的羊,让羊均匀受热。
沈县令和赵修文站在对面,正认真的看着她操作,羊肉烤的冒油,油脂滴到下面的火堆里的滋滋作响。
沈县令最先察觉到有人过来,望过去登时吓一跳,“知,知府大人。”
他才将压水井的事报上去,知府大人竟然就亲自登门了,沈县令心中惊喜,第一时间报上去果然是正确的。
等压水井推广开,惠及万民,今年他的政绩上可以添上一笔了。
赵修文也看到了来人,他对祝知府并不陌生,祝家兄弟前几日也才见过,衣袖下的拳头不自觉捏紧。
接着程霜和魏青琅也相继转头,都有些怔愣。
魏辛夷跑过去,“哥哥嫂嫂,祝伯伯说要找你们。”
程霜连忙放下酱料碗,魏青琅也擦了擦手。
“草民,民妇,学生,下官,见过知府大人。”四人过去齐声开口行礼。
“都免礼吧。”祝知府抬手虚扶,“魏郎君,程娘子,许久不见了一切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魏青琅道,“还未谢过知府大人照顾,将我们之前的竹屋,换成了青石小院。”
两人见过祝知府的两个儿子,这会儿却不敢表现出知道二人身份。
祝知府笑着摆手,“我也就是吩咐了一声,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做的,魏郎君你是对朝廷有功之人,本府理应多加照应。”
寒暄客套几句,祝知府又介绍了两个儿子。
两位祝公子彬彬有礼,对着众人拱手见礼,身上不见半点世家公子的傲慢和优越,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程霜和魏青琅对两人印象也不错。
祝邵元嘴角含笑,看着魏青琅心中疑惑,这人有何特别之处,怎地他爹如此看重特意登门?
祝咏思则是不动声色的瞧了眼程霜,暗道这乡野之中,竟也有如此美人。
祝知府又和赵修文聊了几句,夸赵修文年少高才,让两个儿子日后与他多多来往,探讨学问。
魏青琅已经回去继续翻动烤全羊了,程霜等他们说完话,开口道,“两位大人和两位公子进院子里坐吧。”
“不必麻烦。”祝知府摆摆手,“你们这烤羊看着挺稀奇,我等留下一同看看。”
人家都这么说了,程霜也不勉强,和魏辛夷跑了几趟,搬了几张凳子出来给客人坐。
搬完凳子,程霜继续给羊肉刷酱,横亘的竹子是圆的,动一下就晃来晃去,魏青琅在一头帮着固定和翻面。
酱料均匀地刷在羊肉表面,油脂滴入炭火,发出\"嗤嗤\"声响,腾起的烟雾中,羊肉的香气愈发浓郁。
祝知府看了会儿,开口“本官早年到过西北军中,曾见士兵将整羊挂在火上烤,但多是随便烤熟便吃,味道粗粝得很,你们这做法倒是讲究,看着色香味俱全。”
魏青琅道,“其实也不难,这羊是今早现杀的,做了腌料腌制了一个时辰才开始烤。”
“这味道实在诱人。”祝咏思对美食方面有些造诣,笑着道,“其中奥妙应是在程娘子手中的酱料上,城中酒楼无数我却从未尝过这样的味道,难道是娘子独家研制的?”
“算是吧。”程霜拿着一把小刀,将羊腿肉厚的部分切开,“自从学了医后知道有些药材可做食物香料,便嘴馋研究了一些出来,不值一提。”
和人说话没留心,程霜手被羊翻转时的油渍溅到,烫的她一缩手。
魏青琅立刻紧张的将人拉开一些,抓着她手检查了一下没被烫伤,这才放心。
然后拿走程霜手里的刀,说道“刚都提醒你留心了,还是我来吧。”
赵修文也起身帮忙,“魏兄,我来帮你翻。”
魏青琅刚刚紧张的那样,在场人怕是都看在眼里,程霜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其他人的神色,默默蹲下去拿着棍子拨弄火堆,将剩下的一点儿明火也拿开,只剩下烧红的炭。
魏青琅抓着小刀,利落的在羊四肢切开口子,然后拿了酱料,准备刷上。
这时祝知府起身过来,伸手,“魏郎君,可否让本府试试。”
程里正觉得不妥,开口道,“大人,哪敢劳烦你,小心烫着。”
“无妨。”祝知府爽朗一笑,“早年刚入仕时,跟着上官去赈灾,也是风餐露宿亲自生火造饭的!”
沈县令附和道,“知府大人最是亲民,里正不必拘礼。”
两位官老爷都这么说了,魏青琅将酱料碗和刷子一并递过去,“大人小心烫手。”
祝知府接过东西,学着先前程霜的动作,将酱料均匀地刷在羊肉表面。
酱料独有的醇香混合着羊肉本身的鲜香,在空气中肆意弥漫,馋的人垂涎欲滴。
过了会儿,祝咏思也跑过去,“爹,让我也试试。”
祝知府又刷了几下,将刷子交给他,还站在旁边指导,“往这儿刷,这儿还没刷到。”
“爹爹你往边上站一点,别溅到油了。”
这父慈子孝的画面,程霜看在眼里不自觉望向了魏青琅,对方也在看她,对她笑了笑。
知府夫人只生了一个儿子,这祝咏思是妾室生的庶子。不过看他们的父子和兄弟关系,倒是没有嫡庶之分的区别对待。
以点看面,这位祝知府是个好官,也是个好父亲,怪不得提起这位父母官和祝家,洛河府百姓无不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