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妈妈的味道
杨鸡毛那番话,让宋燕淮来了兴趣。
怕刚刚只不过是这小子误打误撞,他又特意试探,当着这小子的面组装了几次零部件,然后快速拆开,胡乱地混进那一堆配件里,再让这小子把他刚刚的动作重复一遍。
结果让宋燕淮相当惊讶。
这小子居然真的把他刚刚组装过的东西一丝不差地还原了,而且动作相当流利迅速,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这下宋燕淮真的惊为天人。
这小子虽然没正经上过学,维修方面的基础知识几乎为零,可他对这些机械零配件如此敏感,记忆力也超绝,这简直就是机械维修领域的先天圣体!
宋燕淮回想了一下,他在杨鸡毛这个年纪,可没有这样的领悟能力,这小子若是好好加以培养,日后怕是不得了!
不过,想到这小子一个农村孩子,十三四岁年纪就要当家,到处咂摸怎么挣钱养活他自己和他妹妹,恐怕没条件也没精力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去沉下心来专门学习基础知识。
宋燕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惋惜和不忍。
这么好的苗子,总不能真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任由他野蛮生长,最后泯然众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一辈子的农民吧?
他脑子里暗暗琢磨着,隐隐生出了一点想法,但他却没急着开口。
晚上睡觉的时候先找自家媳妇儿商量一下,这毕竟不是小事儿,得从长计议。
晚饭圆音做得很丰盛。
一来家里来了俩孩子,招待客人不能太寒碜;二来,宋燕淮在大西北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也得弄点好的来补补。
取了两大块坛子肉,切大块后炒辣椒是一绝;
另外原来在水库弄的那些活鱼,她给晒了好些鱼干,这会儿拿来泡软后,煎一煎放点葱姜蒜酱油就很香了。
还有她用猪血和猪小肠做的糯米猪血肠,饭上蒸一蒸切片就能吃。
再搭配上一罐小火慢煨的当归黄芪红枣猪蹄汤,一碟蒜泥拍黄瓜,一盆蒸红薯饭。
这一桌鲜香四溢的饭菜,差点把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杨家兄妹俩给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后,局促不安惶恐又拘谨,扭扭捏捏半天愣是不好意思上桌。
“磨磨唧唧干啥呢?不管在哪儿,都别畏手畏脚的,你越是畏畏缩缩,就越是会被人瞧不起!
“咱得大大方方的,只要有礼有节不骄不躁,就不怕被人挑毛病!
“行了,敞亮点,赶紧去洗手,然后上桌来吃饭!”
圆音一眼就看出来,这对兄妹俩因为家庭出身和成长环境的缘故,被养得性子卑微,极其缺乏自信,一到了外头就露怯,和人接触交谈的时候,眼神也总是飘忽,压根不敢和人对视。
这简直跟上辈子刚下山还俗时的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圆音上辈子遇上了吴琳,这些毛病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没想到后来相处时间长了,让吴琳给点出来了。
那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她装出来的游刃有余镇定自若,早就因为这些不自觉的小动作而露馅了。
当年的她得到了吴琳这个贵人的引导调教,那些坏习惯都得以被克服纠正。
所以这辈子遇到这对兄妹,她也下意识充当起了吴琳这个角色,总想把这对兄妹的性子给掰直了。
这俩兄妹倒也不是那愚笨木讷的,领悟能力很强,几乎是圆音一点就通,马上就把那拧巴的性子给收起来了,洗了手利利索索地就上桌了。
圆音先给杨雀儿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脱骨的猪蹄,然后才冲着杨鸡毛示意:
“要吃什么自己夹,别给我剩菜啊,我家没有吃剩菜的习惯,而且这大夏天的,过一晚这些菜就都坏了,到时候也只能倒掉!”
一听说要倒掉,兄妹俩顿时一脸肉疼,为了不浪费这么多好菜,两人顾不上矜持了,立马就迅速夹起一大块子菜狼吞虎咽起来。
宋燕淮见状,也赶紧眼疾手快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猪蹄汤。
浓郁充满胶质的猪蹄一入嘴,宋燕淮就觉得浑身舒坦,仿佛毛孔都瞬间被打开了,鲜得直掉眉毛。
他已经快俩月没吃到过这样的美味佳肴了!
还是自家媳妇儿的手巧,这冲着这一桌菜,老梁那个老狐狸给他承诺再高的军衔待遇他都不换!
杨家兄妹在将桌子上这几道菜逐一品尝过后,也是惊为天人。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顾不上说话,两个小同志埋头就大快朵颐。
吃着吃着,杨雀儿眼眶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就往外涌。
怕被圆音和宋燕淮看见,她埋着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可小女孩那颤抖的肩膀,早已经泄露了她的情绪。
杨雀儿刚出生不到一年,杨母就病逝了,去世不到三个月,杨父就又娶了个老婆,兄妹俩在后妈手底下艰难讨生活。
所以杨雀儿打从记事起,就没感受过母爱,也从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滋味儿。
可这会儿,坐在这个宽敞舒适的屋子里,吃着这鲜香可口的饭菜,杨雀儿觉得这就是她在梦中无数次幻想和渴望的妈妈的温暖!
小丫头哭得不能自已,其他三人却并没有贸然去点破,就这样由着她发泄。
小女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调整好了,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继续吃得风卷残云。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杨鸡毛饭量大得出奇,杨雀儿年纪小些,但胃口也不赖。
兄妹俩生怕这些好菜最后倒进垃圾桶,索性敞开了肚皮来吃,最后一桌子菜果然都被吃了个精光,连盘子里剩的那点油腥汤汁都恨不得舔干净。
吃完饭,圆音就去给兄妹俩整理床铺。
隔壁工具间宋燕淮之前睡的旧床板并没有拆掉,大夏天的连褥子都不用铺。
不过家里没有多的旧凉席了,只能拿来一摞旧报纸垫上,再在上头铺个瑕疵布做的床单,就这么凑合着对付一晚上。
兄妹俩可一点不嫌弃,这条件,比他们如今住的那个烂木屋子还有那张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炕床要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