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魏军东逃(五)
……
王广呆愣,看着老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一度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接着,他又听见后方羽林卫愈发靠近的喊杀声。
王广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拨转马头,朝着虎贲军步卒方阵奔去。
“虎贲前军听令!随本将留下,阻击蜀军!”王广扯着嗓子嘶吼。
后方虎贲军步卒脚步一顿,随后在王广的指挥下,尝试转头组织阵型。
赵云见状,一声令下,羽林卫再次化为三十个百骑小队,如游龙般冲进虎贲军步卒的阵营中,挥刀砍杀。
一时间,两军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闪烁,血腥气息弥漫。
王广强压内心恐惧,不断叫喊,试图鼓舞士气,尝试击退羽林卫。
然而,羽林卫战斗力实在太强了,虎贲军步卒很快便抵挡不住,各处防线出现严重松动。
仅仅不到两刻钟,虎贲前军又被斩千余人,王广便感觉到大势已去,心中不由暗自叫苦……
若再顽固拼杀下去,他的小命可能不保。
随即想到王凌所说的赎俘之事,王广心一横,在阵中大声喊道:
“投降,别杀了,我们投降!”
这一声喊叫,伴随着令旗官白旗飘起。让原本激烈厮杀的战场逐渐安静,羽林卫也停下手中动作,静待赵云指示。
虎贲军步卒听闻,不可置信的转身,皱着眉头,看向王广。
他们是大魏精锐,心里有傲气(洗脑过度),许多人不愿如此轻易投降。
王广见这么多虎贲卫士看着他,心中有些发毛,但事到如今不能退缩。
王广脖子一梗,怒喝道:“看什么看?我们已无援军,且后撤无路,你们想死吗?想死的自己去和蜀军拼命,不想死的和小爷投了!”
没有人会想死,即便有人一时想不开热血上头,但当冷静过后,也会选择苟活。
虎贲军便是如此,他们略微犹豫后,终于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一个、两个……瘫倒在地,垂头丧气。
见状,赵云勒住战马,下令羽林卫停止攻击,而后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王广:
“你是何人?怎这般没骨气,战损不到三成,这就降了?”
王广摊了摊手,叹气道:“我是太原王氏,王凌之子王广。”
李球见这厮如此软弱,心中恶趣横生,只想吓唬他一番。
李球拔出剑,作势要冲上前去砍了王广,吓唬道:“如此贪生怕死之徒,留之何用!看本将斩了你!”
而在此时,刘禅从后方赶来,气冲冲大喝道:“给朕把剑放下!胡闹!把他杀了,你李球赔得起吗?”
行至李球面前,刘禅一把夺过李球的剑,扔在地上。
“臭小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王公子?给朕放尊重点!你知不知,你整个李家都不如一个王公子金贵……”
接着,刘禅又换了一副亲切和蔼的表情,快步走到王广面前,和声道:
“王公子,那厮乡野匹夫,没读过几天书,不通礼法,让你受惊了,可有被吓着?”
刘禅看着王广的眼神,如同看见数千万钱一般,满是热切,嘘寒问暖。
王广被刘禅这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回道:“呃……汉…汉皇陛下,罪将无恙……”
刘禅听后大喜,连声道:“好好好,无恙就好。”
随即,刘禅高声喊道:“来人!将王公子带到后方歇息,记得,要好吃好喝供着,羊肉、剑阁春奉上,不可怠慢!”
……
事了,赵云上前一步,问道:“陛下,虎贲军骑兵都跑了,我们追不追?”
“追!怎么不追?务必最大程度扩大此战战果!”
刘禅明白,所有武器皆是在第一次使用时,破坏力最大。
一旦多次使用后,取得的效果会明显削弱。
这是因为,敌军会根据新式武器的现世,在战术上进行变化,不断调整。
比如“火炮”以及“火药盒”这些武器,在元、明时期,便已大量使用。
但那会儿攻城还是不容易,因为大家已经积攒了很多应对这类武器的经验,对这类武器深入了解后,总能够找到有效应对他的办法。
故而,刘禅要在新式武器的红利期时,尽量扩充战果,尽可能增强实力,拥得秋风扫落叶之势。
……
另一边,张苞正带着一万步卒在大路上行进。
忽然,后方尘土飞扬。
哨骑来报,正是东逃的夏侯霸、司马懿、陈泰与张苞撞上了。
魏延将骑兵带走了,这可坑苦了张苞。
眼下他手上只有一万步卒,如何是司马懿等人的对手。
张苞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但此时想要避开已然来不及。
张苞大惊失色,猛的抽出佩剑,下令道:“全军转向!列阵!快!”
一声令下,汉军迅速行动,脚步匆忙,搭建防御阵型,抵挡骑兵冲击。
司马懿见汉军只有一万步卒,他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主,眼神一凛,果断下令道:
“杀过去!”
魏骑兵憋坏了,一路在逃窜,此刻见到有软柿子捏,立刻发出震天呼喊,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张苞所部。
骑兵冲锋势不可挡,瞬间撞入张苞阵中。
张苞指挥士卒拼死抵抗,但在骑兵强大的冲击力下,防线动摇。
仅一轮冲锋下来,张苞部折损了近三千人。
见状,张苞眼睛红了。
但兵种差距,他又无可奈何。
魏军骑兵在冲破汉军防线后,并未过多纠缠,继续向东奔去。
夏侯霸看着身后的汉军,对司马懿说道:“都督,何不将这部汉军顺手灭了?”
司马懿缓缓摇头,言道:“撤!消灭他们,需要时间,若宛城蜀军咬上来,我们便难走了。”
夏侯霸虽有心发泄,但也明白司马懿所言在理。
随即不再纠结,拍马向东行去。
……
曹叡和王凌领着虎贲军骑兵,狼狈的回到大路上,马蹄声凌乱,人困马乏。
恰在此时,前方尘土飞扬。
月光下,曹叡定睛一看。
正是夏侯霸、司马懿、陈泰等人率领骑兵,疾行而来。
曹叡瞧见那熟悉的军旗,眼中闪过惊喜,快马迎上去,问道:“仲达,你也撤出来了?甚好甚好!”
司马懿见是曹叡,连忙翻身下马。
“陛下,您出城许久,怎还在此处?曹洪他们呢?”
曹叡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苦笑道:“曹洪领兵往东边去了,朕原本想走伊阙道退回洛阳,但现在伊阙道是走不通了,那赵云带着羽林卫早早在道口设伏阻击,虎侯也战死了,朕不得已只能抛下步卒,断臂求生……”
“什么?虎侯死了?”
司马懿和夏侯霸同时大惊。
曹叡面色沉痛,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叹息声里裹挟着失落 。
夏侯霸见状,嘴唇抖动了几下,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道:“陛下,公明将军也……他也战死了。”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
曹叡瞪大眼睛,脸上闪过茫然,接着怒声吼道:“你说什么?徐晃也死了?”
夏侯霸低下头,声音低沉道:“正是……公明将军在与蜀军交战中,不幸被偷袭,中箭而亡。”
“蜀贼!”曹叡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涌出。
接着,他用尽全力大喊道:“一战竟折朕两员大将!此仇不报,朕誓不为人!”
说罢,曹叡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倒,王凌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
司马懿面色凝重,此战损伤太惨重,许多事皆超出了他的认知,若是再不走,他们几人都有危险。
“陛下节哀,眼下我们应合兵一处,为今之计,只有向东突围,退回许都!”
曹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仲达……说的是,朕想知道,眼下我们兵力还有多少?”
司马懿立刻扫视四周,清点一番后回道:“陛下,当下我等尚有两万骑。”
曹叡咬了咬牙,重振精神。
“杀!向东突围!”
……
宛城东部百里。
博望坡下。
带着三四千骑率先突围到这里的曹休,已然成为了徐达的俘虏。
“老实点!他娘的,都已成战俘了,还这般不老实。”说话间,两名汉军将士朝着曹休屁股上踢去。
曹休被踢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双眼圆睁,怒目而视,青筋暴起,吼道:“贼子!我乃魏国大司马,安敢如此辱我?”
赵统听到声音,走上前,绕着曹休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道:“原来魏国大司马长这样,你可是我见过魏国最大的官儿。”
曹休一听,脖子一梗,哼了一声道:“既知我名,还不好酒好肉拿出来招待本将!本将一夜奔走百里,肚子早就饿的受不了了。”
徐达走上前,似有似无笑着,踹了曹休一脚,笑骂道:“你这老小子,要求还挺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我大汉做客的。”
徐达摆摆手,唤来左右,吩咐道:“带他下去,给他一碗米粥,好生看着。”
两名汉军将士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起曹休。
曹休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咄咄道:“喝什么米粥?老夫要吃肉!要吃羊肉!你们这群蜀蛮,羊肉都不给老夫吃,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