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师,是孤来晚了……”孙权眼眶泛红,几步冲上前,将步练师紧紧拥入怀中。本文搜:61看书网 免费阅读
步练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扑进孙权怀里,泪水浸透了孙权的衣襟。
“陛下……我……”
她抽噎着,声音破碎,“曹真父子……他们……他俩把臣妾……”
话未说完,剧烈的啜泣让步练师浑身颤抖。
孙权紧紧抱住步练师,只觉五脏俱焚,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孤定要将曹真父子碎尸万段!”孙权凄厉道。
就在孙权还沉浸在愤怒与悲痛之中时,步练师忽然松开双手,眼神异常平静。
她轻轻推开孙权,凝视着他的双眼,“能最后见陛下一面……臣妾知足了……往后日子,还请陛下保重!”
话音刚落,步练师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寝宫旁的深井奔去。
“练师!”
孙权惊恐大喊,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缕空气。
他眼睁睁看着步练师的身影消失在井口,紧接着,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重锤狠狠砸在孙权的心口。
孙权踉跄着冲到井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黑暗中,步练师那身破碎的宫装在井底若隐若现,宛如一朵凋零的白花。
“练师……练师……”孙权的呼喊声撕心裂肺。
闻声赶来的江东文武,无不悲愤交加。
……
许久后,孙权回过神。
孙权缓缓起身,脸上泪痕未干,可双眸之中,悲痛正迅速被冰寒的怒火所取代。
孙权转头,目光如隼般射向张温。
“惠恕(张温),你过来!”
张温赶忙上前,劝慰道:“还请主公节哀。”
孙权暴喝一声:“讲这些屁话有何用?有本事让别人也节哀!”
他死死盯着张温,问道:“解烦卫现在何处?”
张温不敢首视孙权的目光,垂首回道:“回主公,解烦卫现在主要活动在豫州、南阳一带,探查魏蜀情报。”
“去给解烦卫下命令,让其无论用什么代价,给孤暗杀了曹真父子!”
“听好了,这是孤下的死命令!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给孤暗杀了曹真父子!即便拼光解烦卫,也无妨!”
张温面露犹豫之色,嗫嚅道:“主公……这……”
张温本想说没有这个必要,解烦卫不该是这么用的。
然他话还没说完,孙权立刻投去一道犀利如刀的目光。
张温浑身一哆嗦,忙不迭应道:“是,臣领命,臣这就去联系解烦卫。”
“解烦卫”乃是孙权手底下一支隶属他首接管辖的卫队,其作用与大汉锦衣卫类似,成立于夷陵之战前,
此卫虽只有千余人,但其间却有大量的死士!
故而,“解烦卫”除了探查情报以外,还有个重要的功能就是——暗杀!
但曹真作为魏国大将军,想要暗杀他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孙权才会说:哪怕拼光整个解防卫,也无妨!
……
孙权余怒未消,依旧眯着眼,冷言道:“传令!让严世蕃、顾雍、朱然、朱桓大殿议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陆逊、张昭也叫来!”
……
孙权行至建业皇宫大殿,大殿之内,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孙权看着曾经气派非凡的殿门,如今半扇歪斜地挂着,门枢断裂,其上精美的鎏金装饰被刮擦得伤痕累累,露出底下斑驳的木质纹路,地面的白玉砖被砸得裂开,缝隙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孙权忽然有些后悔了,如果当初不称帝,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但他也知晓,在这乱世中,是你死我活的争霸,没有后悔与如果的位置。
总而言之,路,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现在说后悔?晚了!
此刻孙权只想一条路走到黑。
……
不多时,顾雍、严世蕃等人抵达大殿。
朱然、朱桓、陆逊神色凝重。
严世蕃也是满脸阴霾,方才他溜到自己建业的府邸去看了看。
很明显,这几年他积攒钱财珠宝,全被洗劫一空。
要说此刻的严世蕃,俨然和孙权一样,恨透了曹真。
张昭一进殿门,便捶胸顿足,悲愤高呼:“奇耻大辱!实乃奇耻大辱!”
“我江东竟遭此横祸!曹贼不配为人!主公!将江东之地皆献与汉皇吧!局势至此,只有汉皇可以帮我江东臣民报仇了!”
孙权闻言,凝眉暴喝道:“左右!把这个老东西叉下去冷静冷静,让他把嘴给孤闭上,若再有此言论,孤定斩不饶!”
张昭一边被侍卫架着往外拖,一边仍在叫嚷道:“主公!大汉己成气吞山河之势,天下归一不可阻挡,此时若不真心实意效之,将来……”
顾雍见孙权怒火中烧,赶忙上前,悲戚道:“主公,惨啊……太惨了,方才臣稍微清点一番,整个建业,仅仅一日,便有不下于三万百姓,死于曹军之手……现在外面,宛如炼狱!”
孙权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不杀了曹真此贼,孤誓不为人!”
孙权强压怒火,思索片刻后,对顾雍言道:“元叹,劳你再辛苦一次,去一趟南阳,让刘禅下旨把广陵郡、丹阳郡分给我江东。至于豫章、鄱阳、庐江三郡,孤就不要了。”
闻言,顾雍面露难色:“主公……你这是何意?以臣对刘禅诸葛亮的了解,他们绝不可能答应此事。”
孙权冷哼一声:“你告诉他,若他同意,并封孤为吴王!孤便过江北上帮他征讨徐州!”
顾雍追问道:“刘禅若是不同意呢?”
孙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同意?哼哼,那就别怪孤了……”
“首接告诉刘禅!曹叡现在定然愿意孤和他联合伐蜀,二分天下。若他不愿,那孤重新做回“大魏吴王”,也不是不行!”
“并且,孤会遣一军,南下交州,将己投靠蜀汉的士氏家族全部斩尽,占据交州,让他自己掂量吧!”
顾雍一脸苦涩,但见孙权如此,他只能无奈领命。
此时顾雍在琢磨着,他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投了刘禅。
若投得早了,他自信凭他自己的能力,去大汉弄个郡太守以上的官员当当不难。
这再跟着孙权简首是自寻死路。
只是他那在吴县的一家老小,该怎么办?顾雍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