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辉清浅,透过高大的隔音玻璃窗淡淡洒下。
房间光线暗淡,壁炉炭火燃烧正旺,丝丝暖流炙烤下,金恩雅冻到僵硬麻木的身躯,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
橘黄火焰跳跃,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着金恩雅一张惨白的小脸。
布赫端粥进门,将碗搁在小几上,没好气道:“喝掉!”
金恩雅瞥了一眼那碗氤氲热气的海鲜粥,方才平复的心绪又糟乱起来,死死咬住唇,没有吭声。
布赫拿来绒毯,沉着一张臭脸往金恩雅身上裹。
察觉他的接触,金恩雅像是被碰了雷区般,猛然站了起来,“吸血鬼,我不知道你跟那个维卡,导演这么一场骗局,究竟有什么阴谋!
但我可以郑重告诉你,我是失忆了,不是傻了,绝不可能不分是非黑白,跟一只罪恶的怪物有过过往!无论以前、现在还是未来,
我都绝不可能跟你产生任何情愫!你所说的那些都是编造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放我离开,我要回家!”
金恩雅情绪失控,声嘶力竭朝他咆哮。
布赫气得不轻,拳头收紧,骨节捏得脆响,又不能打她,“没错,你不傻,你多厉害啊,狠狠在我心上捅完刀子,把什么忘得一干二净了,还跟那只臭狼……”
未说出的话如鲠在喉,布赫眼底溢满了痛色,磁性嗓音再次出口早已残碎不堪,“……我不懂,究竟为了什么,要恨我至此……你这样对我,我不痛苦么?”
他的话音落地,像注入了某种魔力,金恩雅心头陡然疼了起来,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后退,“我……不知,不,这太荒唐了,你还在试图欺骗我,我不能信你……”
撞到壁炉的前一秒,布赫瞬移上前,一只冰冷的大手护在金恩雅脑后。
金恩雅抬眸看他,苍白面色带着令人心疼的彷徨无助,“吸血鬼,你放我离开好不好?我要回家,找母亲问清这一切,她不会骗我的……”
“还在自欺欺人……”她眸光澄澈,水雾莹然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布赫低头触及的那刻,汹涌于深邃眉目的万千怒绪好似全被抚平。
因怨恨她背弃自己,与伍查纳伦相恋,而高高垒砌的心墙,轰然倒塌。
他才意识到,他爱她爱到早已没了原则,即便她犯下多么罪不可恕的恶行,他都能抛诸脑后。
她樱红的柔嫩近在咫尺,布赫情不自禁俯身吻她。
目光从失焦到猝然清醒,唇瓣相贴前,金恩雅倏然推开他,逃避别开视线,“你放我下山,等我弄清真相,要是我真欠你什么,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呵…放她回去,伍查纳伦绝不可能给她机会,再与他再次见面!布赫默声没作答。
“到底怎样你才肯放我下山?”金恩雅没了耐心。
布赫面色一沉,“把粥喝掉,我就告诉你!”
这算什么要求?金恩雅一愣,还是听话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吃了下去。
“喝完了,你说吧!”金恩雅将空碗放回小几,配合的掷地有声。
“就是这样,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嘛。”布赫理所当然说完,长腿阔步已经走到门口。
“你耍我!”金恩雅没那么好糊弄,扑上前堵住门,“不许走!说!什么时候放我下山?”
“……你什么时候找回从前的记忆,我便什么时候放你离开。”布赫面容阴冷道:“到那时,我会与你清算,你曾对我犯下的罪过!”
“哪那么容易想起来……”金恩雅气急败坏,“我脑子摔坏了,想不起来!”
“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布赫抬手,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粘上的米粒,又嫌弃往她身上擦了擦,“还不让开?想让我留宿?”
金恩雅面色一囧,立马退到一旁,“你等着,我会想起来,我一准是跟你清清白白的!”
……
从金恩雅的房间出来,布赫瞬移闪现于乌慕城堡顶楼的繁星阁。
寂静的繁星阁内,慕森、维姬、维卡坐于沙发的一边,罗萨、温娜坐在另一边。
数道意味不明的视线下,布赫寻了温娜身旁的位置落座。
“吆,迟了这么久,不知是被哪个小妖精绑住腿了?”维卡挑眉看了一眼布赫,不怀好意笑道:“呵呵……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冰块脸,玩起来也是没个克制。”
慕森飞速瞄了一眼对面沉默抿酒的罗萨,恰如其分轻叹一声,“漂亮女人嘛,自然是早点用来暖被窝的,不然被别人捷足先登,岂不……”
布赫:“住口!”
罗萨:“住口!”
两声冷喝几乎同时落地,布赫身形突闪,猛然将慕森从卡座提了出来,拳头如暴风雨般,朝他身上招呼而去。
慕森快速闪避抵挡,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打了起来。
势均力敌的两人,都没讨到什么好处。
“哥!”温娜冲上前就要帮布赫揍慕森,却被维卡扒了出去,“姑奶奶,你就别添乱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维姬、维卡联手终于将厮打一团的两人分开。
“够了!沃特手里的黛拉匕首已成,决定我们生死存亡的一场大战在即,不抓紧时间商议对策,还有精力在这里内斗!”罗萨厉喝。
……
翌日清晨,阿奇照例按时送来早膳,以及需要新换的衣裳。
“那个……你叫阿奇对不对?”金恩雅开门,讪讪跟他套话,“咳咳……你们亲王他好像脑袋……不太灵光哈……”
事至于此,金恩雅依旧想从对方身上寻出问题,毕竟,对方精神错乱之下,臆想出那些事情,而非她真跟他有过什么,才是最容易接受的结果。
还敢背地里骂亲王,这个女人简直可恶!阿奇一张清秀的俊脸气到扭曲,将东西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尽管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让亲王倍受嗤笑,可亲王只要一天不舍丢弃她,她到底还是亲王的女人,甚至他还应尊称她一声夫人。
阿奇敢怒不敢言,托盘成了他的出气筒。
“亲王吩咐了您爱吃的,您慢慢享用,千万别噎着!”阿奇咬牙切齿说完,气鼓鼓走了出去。
金恩雅一头雾水,小声嘀咕,“古怪,又是一只古怪的吸血鬼!”
吃过早餐,金恩雅换上阿奇送来的衣裳,坐在镜前梳妆,她一头浓密乌发半挽半垂,耳后斜插一把璀光熠熠的钻石发饰。
敲门声响过,金恩雅开门,瞧见维姬正笑颜灿烂立在门口。
“是你!!”金恩雅脖子一缩,就要关门。
“放心,这次不吸你血液。”维姬直接将她从门里薅了出来,“整天赖在房间,还真当自己是布赫进金屋藏的小娇妻了不成?走,我带你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