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颖一看这情形,就知道父子俩又吵架了。
“爸,您别责怪小辉,他也是担心望琛。”乔颖过来说。
相当于火上浇油,顾坤本就生气,乔颖的话是主动撞到枪口上。
顾坤斜睨她一眼,又转回视线,看得乔颖心惊肉跳。
“你这枕边风吹得够及时,但是话只说一半,居心何在?以诺是出了问题,但是阿盛难道没有帮忙?他第一时间给出解决方案,望琛年纪小,懂得什么?”
“你传递意见也要知晓全部,一味地在自己丈夫身边传些不真实的耳边风。到时候把阿盛惹恼了,望琛也吃不了兜着走。”
乔颖目光闪躲,“爸,我也是担心望琛和公司。”
顾坤反问道:“你亲口听望琛说公司出了事,他哥不帮忙吗?”
这下乔颖不敢说话了,她的确没听乔望琛说过,还是一起玩的好姐妹添油加醋说乔望琛管的公司出了问题,让乔颖慌了神,怕是顾时盛的手脚,才跟顾辉吹耳旁风。
“爸,”顾辉有意阻止争吵,“这件事就过去吧,望琛和公司没事就好。”
老爷子冷哼一声,满是讥诮道:“望琛没事,公司也没事,唯一有事的是阿盛。被自己爸爸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娘不在爹不疼的孩子就是这样的,连哭都没地方哭,但是顾时盛也早就过了需要关怀的年纪。
“你要是还珍惜你和阿盛的父子情分,”老爷子看着顾辉说道,“你就多关心他,少给他添堵。”
顾辉没说好,含糊地嗯了两声,带着乔颖走了。
*
江琳潇把宾客座位表交给顾时盛过目,顾时盛看了两眼就扔到一边。
“看着烦得很,你随便排吧。别让仇人和前男女朋友坐到一起就行。”
顾氏三十周年宴会不仅邀请了商界名流,云城豪门,还有顾氏旗下的艺人,将近二百人的宴会,光是座位表都让江琳潇头大,可大老板连看都不看。
公关部提前将圈子里的关系禁忌告知江琳潇,艺人的座位排布倒是简单,商界名流却是有些难度。
豪门关系最是大众津津乐道,偏偏越有钱的人玩得越花,某些关系大众根本不知道。
顾家作为云城豪门最上层的家族,自然关注度比其他人要高。
“对了,”顾时盛突然坐起身,“季晴你认识吗?季家现在的管事人。”
名字有些耳熟,江琳潇不确定道:“季丞的姐姐?”
顾时盛不爽道:“我都忘了你和季丞是大学同学。”
之前他们因为季丞吵过一架,顾时盛还说出结婚那样的话。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江琳潇有心让话题过去:“我不认识季晴,她怎么了?”
顾时盛阴阳怪气:“但你认识季丞啊。”
江琳潇:“……”
男人有时候吃起醋来,莫名其妙的。
看江琳潇无语顾时盛就高兴,这才娓娓道来:“季晴和秦朗在一起过,他们两家早些年因为生意上的问题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偷偷摸摸地恋爱,后来因为秦朗被家里安排相亲,才分手了。”
这真是个惊天大瓜,江琳潇认识秦朗,风度翩翩,和顾时盛这种装温暖实则冷漠的人不同。
“那可不能把他两排得太近。我又得重新排。”江琳潇沮丧道。
顾时盛坏笑,靠近她说:“你亲我一下,我再多告诉你一些事情。”
江琳潇又无语了。
这男人最近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
“顾总,上班时间你还是工作比较好。”潇洒地留下一句话,江琳潇转身就走。
顾时盛淡定地说:“晚上去你家。”
江琳潇没理他。
*
晚饭是江琳潇做的,顾时盛喜欢吃她做的菜,甚至拿来一瓶红酒。
江琳潇酒量好,陪他喝了几杯也不上脸。
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还是第一次,顾时盛在她家里喝酒。
他不是酗酒的人,平时也是应酬的时候才多喝。
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主动喝酒还喝不少。
“潇潇,”顾时盛突然郑重其事,“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讲过我妈的事情?”
江琳潇停住手上的动作,“没有。”
顾时盛陷入回忆。
“我妈她,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顾时盛苦笑道。
关于母亲的回忆,顾时盛已经不太清晰了,只记得在那个阴霾的雨天,母亲倒在血泊之中。
而年幼的他,浑身湿透目睹母亲离开,连一把伞都没有。
江琳潇很难想象现在看似无坚不摧的顾时盛在小时候经历了些什么。
“葬礼结束之后,我躺了三天三夜,也不和人说话,我爸也没过问一次。半年之后,乔颖就住进来了。”
回忆起六岁那年的经历,顾时盛已经麻木。
“之后,乔望琛就出生了。我在那一年,没了母亲,同时也没了一个名存实亡的父亲,多了一个后妈和弟弟。”
“我父亲不爱我妈,自然也不喜欢我。他有多爱乔望琛,就有多漠视我。还好爷爷不偏心,否则现在的我也会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江琳潇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我不讨厌乔望琛,但是在小时候,我很羡慕他有父母的疼爱,虽然我知道他对我这个哥哥很尊敬,可是我很难不怪罪于他。”
顾时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当初想让你害乔望琛也是气话,我从没真心想过要害他。他总归是我弟弟,就算是我讨厌顾辉和乔颖,也不会无知地真的埋怨弟弟。”
出生在顾家不是乔望琛能够选择的,顾时盛很理智。
江琳潇感叹,顾老爷子真是足够了解家里人。
顾时盛躺在床上熟睡着。
江琳潇看着熟睡的他,手忍不住摸他的头发。
当初认识顾时盛是意外,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讲,她不讨厌顾时盛。
那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呢?顾时盛虽然也是顾家的人,但是他和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一路人。
出生在顾家,也不是顾时盛可以选择的。
顾时盛对她的信任、依赖,这些日子的转变,江琳潇都看在眼里。
何况今晚,顾时盛向她袒露真心,讲自己的母亲。
也许是和顾辉的吵架和不欢而散,让顾时盛心中烦闷,想找个亲密的人说一说心里话。
江琳潇恰恰是那个亲密的人。
而最亲密的时刻,不是抵死缠绵的时刻,而是展露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