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初鹿野家

第61章 61 初鹿野家

我往里挪了点位置, 给他腾出一个地方来。

“虎太郎怎么样了?”我问,“我记得他之前是要把校长之位传给正道……那么他现在是回家种田去了?”言删亭

五条悟伸手把可乐拿过来,叼着吸管说:“他啊, 他进咒术协会了。”

这倒出乎我的预料了。

“他怎么跑到哪里去了?”

“烂橘子一下损失了那么多人,”这指的是我叛逃时把那些烂橘子都给干掉了的事,“他们那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反应过来, 想要把飞鸟踢出去的时候,他早就站稳扎根了,那些人想动手也动不了了。”

因为过於快乐,我没有忍住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他们也有这样一天。”

“所以, ”五条悟说, “鸣想要回来, 随时都可以回来啦, 反正奴役的是飞鸟和夜蛾他们两个人, 让他们去忙秃头就行。”

我怔了怔。

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为我做这些, 当时离开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能回来。

“我知道了。”

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如同泡在温暖的大海里一样,无论是疲惫丶恐惧还是不安全部都被抹消。

五条悟没在提让我回来的事,看来在离开的几个小时里, 他自己也思考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再呆几天, 太早走也会被薄叶怀疑的。”

毕竟是落入五条悟手中,不管是太早就逃出来还是太晚跳出来都会被怀疑。虽然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是在叛徒的边缘徘徊了。

“反正, 你也不打算这么早放我走不是吗。”我在五条悟眼前晃了晃手腕上的金属环。

五条悟腻乎乎的跟我十指相扣。他歪着脑袋,身体侧过来, 故意看着我去亲吻金属环, 苍蓝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光是与他对视, 就忍不住脸红。

我用膝盖去碰他的膝盖,想让他在学生面前注意一点。

但懂得注意那就不是五条悟了。

他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没有一点要悔改的意思。五条悟顺着我的手腕亲上来,最后一个吻落到掌心。

我这口气还没吐出来,掌心突然被什么湿乎乎的东西舔了一下。

五条悟——!!!

我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从座椅上蹦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燥热的可怕。

五条悟松开我的手,弯起眼睛对我笑了笑。

我不太敢去看坐在我对面两人的表情。

希望他们没看到最后五条悟对我做了什么。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被五条悟无情抛下。五条悟带着我转移回了家里,让两个学生自己联络辅助监督回学校。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我坐在沙发上,五条悟去冰箱里拿饮料,“你这个房子什么时候买的啊。”

“不记得了啊,又不贵。”五条悟躺在我腿上,发表了相当过分的言论。

“杰没事吧?他毕业后去做什么了?”

“跟我一样都成为了老师,硝子去做了医务室的医生。”

“杰他……”我还想问点有关夏油杰的事,在我离开前夏油杰的状态是那样的糟糕,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别提他了,我会吃醋的,”五条悟用手指去勾我垂下来的头发,“鸣眼里只要有我就够了。”

晚上,五条悟给我摘金属环的时候格外的磨蹭,明明只是手贴过去输入咒力就能完成的工作,结果耗费了好几个小时。

摘下来时,我手腕上还残留着红痕,五条悟目光深沈的盯着红痕看了好一会。

我拿

着两个金属环,半闭着眼去找他的裤兜在哪里。

“下次再说,这东西应该不用再送回忌库里去吧。”

我把工具塞进了他的裤兜里。

-

“回来了?”寒河江薄叶给我拉开门,笑眯眯的问我。

“托你的福。”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们这次碰面不是在寒河江薄叶的那栋阴森的城堡里,而是在一间藏匿於红灯区的地下室内。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假装随意的问:“狱门疆没事吧。”

寒河江薄叶拢着裙子的下摆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没事,多亏鸣君当时拖住了五条君。”

我冷哼一声,决定先发制人:“所以呢?五条悟为什么会来。”

寒河江薄叶叹了口气:“只能说五条君实在是过於强大了,我给他设置的陷阱完全没能起作用呢——所以鸣君能回来,真是让我惊喜。”

“你自己造成的麻烦,我帮你摆平了你不感谢我,还要怀疑我是不是叛变了吗,”我笑着反问她,“我当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才逃出来,但你大可放心,你本来也没告诉我什么不是吗?那点东西就算被五条悟知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寒河江薄叶没有被我说的恼羞成怒,不如说如果她真的那么容易动怒然后失去理智就好了,我就可以套更多的话出来了。

“鸣君说的对,”她点了点头,“这次的确是我的疏忽,不过好消息是,我们更加真切的了解到了五条悟的实力,也明白了接下来最迫切的目标。”

“是什么?”

寒河江薄叶毫无征兆激动起来,情绪起伏剧烈,说出的话带着深深的恨意:“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所说的更好的受肉|体吗?”

我“嗯”了一声,这件事我是不可能忘记的。

“是时候让他排上作用了。”她的情绪骤然恢覆了正常,微笑又一次跟面具一样牢牢的黏在她脸上下不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点准备工作——借助之前在意大利取得的力量就可以完成的丶很小很小的准备工作。”

她越是强调很小,我越是感到不安。

我没有搞懂从波旬身上剥离下来的术式的作用是什么,究竟能排上什么用场。之前问过她,但她没有告诉我的打算。

寒河江薄叶隐瞒了我很多事。

“这个很小很小的工作,我想不需要我去帮忙吧。”

寒河江薄叶笑着说:“我倒是希望鸣君能一同来帮忙,我一个人的话会有点忙不过来。”

我睨了她一眼。从她面带笑容的脸上看不出她真正的想法来。

“我知道了。”

跟着她去看她想做什么事,总比事情发生后,我才了解到要好。

“你以后来这里找我就行,”寒河江薄叶说,“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等完成这件事后还可以去看一下受肉|体。”

我含糊的应了一句。

第二天快临近中午,我才去找的寒河江薄叶。

“鸣君,真是早啊。”

然后就被她皮笑肉不笑的给嘲讽了。

我懒得搭理她,连门都不打算进:“走?”

她带着我往车站走去。

我不知道她打算去哪里,也没有想要问她的欲|望。她上车,我便跟着上车,她下车,我便跟着下车。

最后我们停在了一户同样姓五条的宅邸前。

“五条?”

寒河江薄叶肯定了我的猜想:“是鸣君所想的那样,这个五条的确是那个五条。”

我抽了抽嘴角:“你来这里做什么,总不能要对五条悟下手吧。”

寒河江薄叶带着我熟练的绕道围

墙的侧面,手脚利索的爬上去。她跨坐在围墙上,在跳进去之前跟我解释:“五条君收养了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中的一个,我认为她很适合接受这个术式。”

我想说点什么,但我又清楚的知道,我此刻什么都不能说。

在我的身份是诅咒师的情况下,五条悟不能是我特殊的存在。

寒河江薄叶跳进去后,我沈默的爬上围墙,也翻了进去。

从想着院子敞开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屋内的陈设,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摆放了一张矮桌,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看来人正好在。”寒河江薄叶假惺惺的感慨。

“你明明就是计算好才来的吧。”我冷声道。

我上前拉开了窗户,进入了屋内,寒河江薄叶跟着我的脚步也进来了。

既然茶还有温度,说明人应该还在屋子里。

“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吧,”我说,“不过我们得快点,我可不像碰上五条悟。”

寒河江薄叶上前,拉开了厨房的门,淡淡的说:“没人想碰上五条悟。”

就在我们马上要把一楼搜完时,从楼梯上传来了声音。

“你们……是谁?”黑发的少女惊恐的瞪大双眼,说话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寒河江薄叶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她一面接近少女,一面用温柔的说:“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你知不知道都没有用。”

她的指尖散发着莹莹金光。

“鸣君?”寒河江薄叶催促我帮忙。

我别开眼,召唤出天狗,让他捉住少女。严闪停

少女没有咒力,自然看不见式神的存在。天狗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少女按在地上。少女手被反剪在背后,还誓不放弃,奋力挣扎。

寒河江薄叶半跪在她身前,平静的把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这样的寒河江薄叶既陌生,又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恐惧。

黑色的纹路在少女额头上蔓延开,随着纹路逐渐的完整,少女的挣扎力度也在逐渐减弱。不到十分钟,少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就如同死掉了一样,毫无声息。

“完成了?”

寒河江薄叶收回手,站起身,对我笑弯了眼睛:“完成了呢。”

我的心已经绝望的沈到了胃里。

“嗯,”我机械的转身,迈动双腿往外走去,准备原路返回,离开五条家,“接下来去哪里?”

寒河江薄叶是故意的,她这番举动是在警告我,她随时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而我还没有办法阻止她。

或许我刚才的确应该阻止她。

但那样我就没有办法继续埋伏在她身边,获取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以及狱门疆的用途了。

寒河江薄叶脚步轻快的跟上我,“跟着我走就行了。”

-

我站在我们即将要下手的第二户门前。

我只觉得眩晕铺天盖地的袭来,我几乎快要站不住。大地如同海浪一样,毫无规则的晃动起来。

“走吧,鸣君。”

寒河江薄叶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她甜甜的声音让我眩晕的症状更加严重。

“这是你故意的。”我听见我自己沙哑的声音。

寒河江薄叶弯腰,用两根铁丝在锁眼里捅来捅去。

“这么形容真是太过分了啊,鸣君,”她捣鼓了一会,直起身来,转过身笑盈盈的看着我,“我是真的觉得她很合适,而且你也该感谢我,是我给予了她进化的机会。”

“进化的机会……?”

“进化成新人类的机会,”她从门前让开,“请吧,鸣君。我想只要你敲敲门,她应该就会放我们进去了吧。我啊,对於撬锁这

种事情还真是不太擅长呢。”

我呆滞的视线终於从写有“初鹿野”的门牌上移开。

我杀不掉她。

我在心里默默的想。

寒河江薄叶仍在看我。她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我在面对抉择。

我擡起手,按响了门铃。

“秋?是我。”

初鹿野秋很快给我打开了门。她在看到我身边的寒河江薄叶时,微微楞了一下,但她没有怀疑我们来的目的。

“快进来吧。”

她为我们找来了拖鞋。

在我低头换鞋时,她靠在墙边,好奇的问我:“鸣君怎么来了呀。”

我不敢去看她,依旧低着头:“有点事。”

初鹿野秋把我们带到客厅,她转身去准备茶和点心。

我如坐针毡,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了。我看着她,用眼神询问她什么时候动手。寒河江薄叶歪着脑袋,对我比划了一个手势——你先来。

“秋。”对不起。

我再一次召唤出了天狗。

初鹿野秋是能看到咒灵和式神的,她捧着托盘回到客厅,看着突然出现的天狗,惊讶的问我:“鸣君的式神也需要茶水吗,那我数量准备少了。”

我握紧了拳。

“动手吧。”

天狗的动作第一次如此缓慢——大概是我内心不愿意的缘故,但初鹿野秋却没有逃。她被挟持住,茶杯和装有精致点心的碟子砸到地上,吓的她耸了下肩膀。

这是她整个过程中,唯一一次表现出惊慌和害怕的情绪。

寒河江薄叶的手抵住她的额头,我能看到光从她眼中流逝。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事的。不要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