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
陈星牧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清霜剑没入苏白眉心。本文搜:大神看书 免费阅读剑灵最后的决绝犹在耳畔,这个总是憨笑着喊他"仙长"的少年,终究还是选择了牺牲。
苏白浑身剧烈颤抖,左眼彻底化作漆黑,右眼的黑龙纹却开始消退。她痛苦地抱住头,声音时而清冷时而沙哑:"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
楚天机趁机挣脱桅杆,狞笑着掐诀:"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
"你配吗?"
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陈星牧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明的水晶长剑——正是剑冢最深处那柄沉寂三百年的"诛魔"!
"这一剑,为师尊。“
剑光闪过,楚天机右臂齐根而断。
”这一剑,为师弟。“
左腿飞出,血洒长空。
"这一剑,为东海十万冤魂。“
剑尖直刺血龙珠,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楚天机癫狂大笑:”怎么?不敢杀我?“
陈星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诛魔。"
他剑锋一转,竟直接刺入自己心口!殷红的精血顺着剑身流淌,激活了剑冢最深处的封印。
"以我心头血,唤诛魔真灵!"
整座剑冢轰然炸裂,三百道剑意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中,初代剑阁主的虚影缓缓浮现,抬手按在苏白额头。
"睚眦,你越界了。"
魔尊的嘶吼响彻云霄:"老不死的!你以为..."
话音未落,光柱中的虚影突然看向陈星牧:"小子,借剑一用。"
清霜剑应声而出,与诛魔剑合二为一。双剑交错间,魔尊的神魂被硬生生斩出苏白体外!
东海龙王趁机祭出定海珠:"敖璃,现在!"
黑龙公主长啸一声,逆鳞归位。她化作百丈龙躯,一口吞下魔尊残魂:"父债子偿,今日我要你魂飞魄散!"
楚天机面如死灰,突然捏碎一枚玉符:"既然如此..."
"想逃?"虞婆婆冷笑,手中桃枝暴涨,"问过老身的'缚仙索'了吗?"
虚空裂缝刚出现就被桃枝缠住,楚天机绝望地看着自己被拖回。守阁人老李晃晃悠悠走来,酒葫芦往他头上一扣:"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一切尘埃落定。
苏白虚弱地睁开眼,右眼已恢复清明,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一道剑纹。她颤抖着抬手,掌心浮现出青霜剑的虚影:"铁柱他..."
陈星牧沉默着接过剑影,轻轻按在自己眉心。剑纹亮起的瞬间,一滴泪划过脸颊。
东海龙王化为人形,拍了拍他肩膀:"小子,该去收债了。"
虞婆婆杵着蟠桃杖,眯眼看向远方:"玄天宗,该换换天了。"
守阁人老李灌了口酒,醉眼朦胧地笑道:"同去同去,老夫的酒葫芦...还没装满呢..."
............
战后的第七日,陈星牧踏入了向阳镇。
这座位于东海之滨的小镇,本该是炊烟袅袅、渔歌晚唱的祥和之地,如今却处处透着劫后余生的凄凉。
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几处坍塌的房屋前,百姓们正默默地搬运着碎石。空气中弥漫着药草苦涩的气味,那是药王谷弟子在街角支起的临时医棚。几个孩童蹲在路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剑纹——那是他们记忆中,那道斩破乌云的惊世剑光。
“仙、仙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星牧转头,看见王铁柱的母亲正挎着竹篮站在巷口。这个曾经健谈的妇人如今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死死攥着一条染血的布带——那是王铁柱离家时系在腰间的。
她颤抖着嘴唇,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陈星牧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草。草叶间,隐约可见一个拇指大小的虚影正在酣睡。
"铁柱他..."妇人手中的竹篮"啪"地落地。
"活着。"陈星牧轻声道,"只是需要些时日。"
远处的海面上,朝阳正刺破云层。第一缕阳光洒在镇口的石碑上,照亮了"向阳"二字。几个药王谷弟子抬着新熬的药粥走来,香气飘过街道。不知是谁家的风铃被海风吹响,叮叮当当的声音里,生活正在一点点找回它的节奏。
苏白站在镇外的山坡上,右眼里的剑纹微微发亮。她看着陈星牧走向码头,看着渔民们开始修补渔网,看着学堂里重新传出稚嫩的读书声...
黑龙公主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值得吗?为了这些蝼蚁..."
苏白摸了摸腰间的青霜剑影:"你看,那不是蝼蚁。"
码头上,陈星牧弯腰帮一个老渔夫扶正船桨。阳光洒在他肩头,仿佛三百年的血与火都融化在了这一刻的海风里。
——
陈星牧推开雕花木门时,酒馆里嘈杂
的谈笑声顿时一静。渔民们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几个药王谷弟子差点打翻药篓。柜台后正拨算盘的掌柜一个激灵,酒勺"当啷"掉进酒缸。
“仙、仙长...”掌柜结结巴巴地擦着汗,“楼上雅间给您备好了!”
陈星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厅。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老渔夫正用筷子蘸酒,在桌上画着奇怪的纹路——是易容后的东海龙王。靠窗那桌"商旅"面前摆着药囊——虞婆婆和几个弟子伪装得毫无破绽。
二楼最里的雅间,守阁人老李已经喝空了三坛烈酒。见陈星牧进来,他醉眼朦胧地推过一坛:"尝尝,掺了龙血蜜的'焚心酿'..."
"说正事。“陈星牧指尖在坛口一抹,酒液化作雾气显出玄天宗的地形图,”三日后子时,护山大阵会换阵眼。“
虞婆婆的蟠桃杖在地图某处点了点:”药田下的古墓是突破口,老身当年埋的暗手还在。"
"敖广呢?"老李突然问道。
窗外传来渔歌,调子古怪地转了三转——这是龙族的暗号。陈星牧推开窗,一只青壳螃蟹顺着窗棂爬进来,"啪"地吐了个泡泡。泡泡里浮现出东海龙宫的画面:数以万计的虾兵蟹将正在演练某种阵法。
"不够。"陈星牧皱眉,“玄天宗后山镇压着...”
"哐当!"楼下突然传来碗碟破碎声。
众人瞬间噤声。只听掌柜的赔笑传来:"客官见谅!新来的伙计手脚笨..."
"放屁!"粗犷的嗓门震得楼板发颤,"老子明明看见陈星牧进来了!"
陈星牧指尖剑气隐现,却被老李按住。这醉老头突然扯着嗓子喊:"哪个龟孙吵老子喝酒?"
楼梯"咚咚"作响,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踹门而入。他左眼戴着黑眼罩,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鱼叉——正是白日里那个"老渔夫"。
"三百年了!"壮汉独眼通红,"楚老贼的狗头必须由我来砍!"
龙王的伪装术"啪"的碎裂,龙角刺破斗笠。虞婆婆的蟠桃杖瞬间抵住他咽喉:“敖广,你发什么疯?"
"他女儿在我手里。”陈星牧突然开口。
一室死寂。老李的酒葫芦悬在半空,酒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被乌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