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他们很般配,不是吗
于是,陆向明赶了一夜的飞机,风尘仆仆的回到陆氏集团时,看到的就是在他办公室里四处闲逛的沈明月。
“你又在干什么?”
陆向明皱着眉头看着沈明月。
连续加了十几个小时的班,他其实很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沈明月的耐心就逐渐减少。
以至于到现在,他看到沈明月的那一刹那,脑子里冒出的第一想法。
竟然是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陆向明有些疲惫地抚上眉心。
“干嘛这样一幅脸色,见到我不高兴吗?”
沈明月坐在陆向明的办公椅上,手指拂过桌边的一株文竹。
陆向明这不耐烦的脸色,让她一早上都好心情都散如云烟。
陆向明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她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宁海月。
都是因为她的出现。
沈明月眼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不过,想起即将要告诉陆向明的事,她很快又恢复了好心情。
“到底有什么事?”
陆向明看她一会儿垮着脸一会儿又笑的,都有点忍不住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了。
“陆总日理万机,应该没空上网吧?不知道刘特助会不会告诉你网上的消息?”
她说话阴阳怪气的,陆向明心里更加不耐烦。
“干什么?”
“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让你看看最近网友们都在磕点什么Cp。”
沈明月捂着唇笑了笑,点开屏幕,将停留在同一个界面许久的手机递了过去。
陆向明狐疑地看了她三秒,才接过手机。
上面是国内最大的社交媒体的热搜界面。
热搜词条叫【月色映璟】。
陆向明只瞟了一眼这莫名其妙的词条,就想将手机还回去。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自动播放的置顶视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没有点进去,一直停留在小窗界面静音播放。
不到三分钟的视频。
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
他本来应该立刻把手机还给沈明月,再将她请出自己的办公室。
但鬼使神差地,他将视频全部看完了不说,还点进了评论区。
【真的没有人觉得海月姐姐看萧闻璟的眼神很温柔吗?我也想让海月姐姐这么看我,啊,海月姐姐,我唯一的姐!】
【我不同意,我感觉还是萧闻璟更爱一点。他看宁海月的眼神很明显就是爱慕的眼神,更别说后面修复的时候他一直在给宁海月打光,还摘了话筒在节目现场堂而皇之地跟宁海月说悄悄话,我字多,听我的!】
【都别吵,两个人就是爱得不能再爱了,节目现场都忍不住要秀,我先磕为敬![图片链接][图片链接]】
陆向明点进配图,是一张粉丝给宁海月和萧闻璟p好的带滤镜的Cp图。
巨大的爱心,粉红色的浪漫滤镜,相视而笑的两个人。
陆向明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挪开目光,将手机轻轻放到桌面上。
沈明月一直盯着他,不错过他的每一丝表情。
不过陆向明一直以来都极其情绪内敛,沈明月跟他相处了这么些年,还是不怎么能读懂他的微表情。
只是,从他越皱越紧的眉毛,她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
见陆向明神色平静地把手机放下,她勾了勾唇角,接过手机,满意地看着上面停留的界面。
“怎么了,不好看吗?宁小姐和萧家小少爷看起来很般配呀,向明你觉得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坐在陆向明的办公椅上,微微歪着头。
和宁海月八分相似的脸上,带着她惯常的无辜表情。
只是这一次,陆向明从她无辜的表情上,看出了嘲弄。
陆向明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沈明月无比陌生。
他心里一怔。
他之所以会答应和沈明月联姻,除了是想报答沈烁的恩情外,还有一点,连沈明月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外人都以为,陆向明身为陆氏集团上一代掌权人陆正霆唯一的儿子,应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但其实,在陆向明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的片段并不清晰。
他只记得,他的父母是因为联姻结婚,父亲不喜欢过于强势的母亲,也连带着不喜欢他。
他母亲谢云秀,原本是市长千金,和陆正霆的结合,是政商两届的强强联手。
一开始,陆向明外公还在的时候,陆正霆对谢云秀的态度还称得上是相敬如宾。
谢云秀嫁进来前,或许还期待过爱情,然而陆正霆的态度很快让她失望。
在生下陆向明之后,谢云秀就将全副身心都放在他身上。
后来,谢家因为站错队而失势,陆向明的外公下台,并在不久后突发心脏病去世。
谢家遭逢聚变,陆正霆对谢云秀母子俩的态度就变了。
谢云秀这才得知,陆正霆早就在外面养了小三。
谢家刚倒台,那女人就为陆正霆生了一个男孩。
陆正霆欣喜至极,在那孩子满周岁时,将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这就是在明晃晃地打谢云秀和谢家的脸了。
谢云秀一气之下,带着陆向明离家出走。
谢云秀以为她的出走会让陆正霆醒悟,然而她错了。
陆正霆不仅没有及时回头,还迫不及待地将他喜欢的女人和他喜欢的孩子接回了家。
接连打击之下,谢云秀病倒了。
陆正霆对外隐瞒了消息,彼时谢云秀唯一的哥哥正在为了谢家疲于奔命,忽视了种种不对劲,信了陆正霆的鬼话。
谢云秀就这么被陆正霆送到了郊区的一所福利院去“静养”。
那里的孩子,可不会觉得陆向明是么富家少爷就要捧着他,反而因为陆向明过于孤僻的性格而孤立欺负他。
只不过他们的孤立,对陆向明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乐得清净,长大以后对这段过往也没什么印象。
真正让他记忆深刻的。
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附近一所学校的学生来福利院做活动,福利院的小孩都高兴得不得了。
只有陆向明,因为孤僻的性格,没有参与到人群中去,而是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看书。
来进行活动的不少学生,想要接近他,都被福利院的小孩阻止。
“他是个怪人,别接近他。”
一个人说或许没人信,一群人说,大家便都相信了。
到午饭时,甚至没有人愿意坐到陆向明旁边。
但因为食堂座位不够,带队老师只好分配了一个学生去和陆向明坐。
被点名的是个柔弱的小女生,听见自己要被分去和怪人坐,直接吓得哭了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
陆向明毫不关心,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福利院年龄最大的那个小孩看不下去,站出来骂他,“你没有良心,人家都哭成这样了,你还吃得下!”
那是陆向明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骂。
他静静看着那个男生,在思考,如果直接把餐盘扣他头上的话,是不是不符合妈妈教导的绅士行为。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这里没人吧,我可以坐这里吗?”
陆向明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端着餐盘,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逆着光,那是陆向明第一次对“美”有了定义。
一向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他,难得柔和了神色,朝她点了点头。
一场危机被无形化解。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个小女孩每次午饭都自觉到他旁边来。
在活动时间,也会找到他,和他一起缩在角落里看书。
他太闷了,有时候她觉得无聊,也会絮絮叨叨地和他说很多话,还会小声抱怨他不理人。
陆向明其实都认真听了,等她下次再说时,他就会回一个简短的“嗯”,来表示自己知道了。
为期一周的活动就这么过去。
一直到谢云秀病好,带着他杀回陆家,他都没有再见过她。
他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小名叫月月。
等到后来,谢云秀在陆氏站稳了脚跟,反过来将陆正霆扫地出门之后,他才拜托妈妈替自己找人。
他想要谢谢她。
只是时间久远,他给的线索又太模糊,谢云秀替他找了好几个人,都对不上。
谢云秀当上了陆氏集团的总裁,新官上任,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再替他找下去。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再后来,他在沈家见到了沈明月。
那张脸,和小时候模糊的记忆重合。
他就默许了沈明月接近自己。
后来的后来,谢云秀问他愿不愿意和沈明月订婚,他也默许了。
陆向明看着眼前,沈明月那张写满了恶意的脸,脑海中回忆起他和沈明月重逢以来,沈明月的种种行为。
她和小时候,真是半点也不像。
他记得,在福利院里的她,喜欢看书,能忍受安静,和他在一起也不嫌他闷。
而沈明月,连本科线都过不了,只能花钱去国外镀金。
和他在一起,总是嫌他太闷不说话。
就连吃饭也是。
记忆里的她从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每次都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而沈明月,只要有一点不喜欢,就不会再动一口。
还每次都会点很多,最后通通浪费。
陆向明每次不赞同地看着她,沈明月就露出无辜的表情,说自己肠胃不好,吃这些东西会生病。
陆向明其实无意中听沈明月和她朋友聊天,说的是。
“不差那几个钱,浪费了又能怎
样?”
这也是罗升阳等人并不喜欢沈明月的原因。
他们觉得她太作。
陆向明知道沈明月小时候跟着苏玉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兴许是被接回沈家之后,被娇宠坏了吧。
陆向明这么给自己说。
所以,他一次次的容忍她,一次次的默许她。
直到沈明月出国。
直到他遇见宁海月。
宁海月,比沈明月自己更像小时候的她。
陆向明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地陷了进去。
如今,物是人非,再看沈明月,他竟然觉得她无比陌生。
陆向明不想再看到沈明月顶着那样一张脸做出令他无比厌恶的表情。
他撇开眼,冷冷道:“出去。”
沈明月原本正沉浸在得意之中,被这么毫不客气地赶,她先是一下愣住。
“你说什么?”
陆向明闭上眼,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出去。”
沈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向明,从来没这么对她过!
“你赶我走?向明,你别忘了,我们是未婚夫妻!”
沈明月一时间有点绷不住表情,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尖锐的声音钻入耳膜,陆向明只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
他的表情更冷了一点。
“取消婚约的事,明晚我会向沈伯父说明。”
“你真的要和我取消婚约?!”
沈明月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上一次,陆向明说取消婚约,她也惶惶了好一阵。
可苏玉和沈烁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便以为,陆向明只是用这件事来吓唬他。
“你别忘了,当时你母亲是在谁的帮助下才成功掌管陆氏的,还有,你母亲突发心脏病去世,又是谁帮你及时稳住陆氏上下,让你成功接任的!”
沈明月越说越激动,一时有些口不择言。
“陆向明,难道你要做过河拆桥的伪君子吗?!别忘了当时你爸是如何折辱你妈的,如果不是沈家,如果不是我爸爸,哪儿有你的现在!!”
这几句一出,本来还算冷静的陆向明,脸色猛地一沉。
他疾步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沈明月连连叫疼。
“你要干什么!”
沈明月冷不丁被他拎了起来,往前趔趄了几步,穿着高跟鞋的腿差点再次骨折。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暴怒的陆向明让她害怕极了。
她慌了神,连忙后退几步,扶着桌子站稳,尖叫道:“宁海月水性杨花,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陆向明丧失了最后一点耐心,“滚。”
沈明月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了解。
他这样的表情,已经在暴怒边缘了。
上一次见他这么生气,还是在得知他那老不死的父亲去见他母亲,生生把他母亲气出心脏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