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协议终止
宁海月从会场出来,只觉得身心俱疲。
傍晚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宁海月往包里摸索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又忘了带伞。
雨势越来越大,她只好匆匆拦下一辆计程车,瞥了一眼副驾驶,愣了一秒,然后坐进了后座。
司机是个气质文雅的中年男人,朝她抱歉地笑笑:“真不好意思,我原本打算去接老婆过结婚纪念日的,看雨太大了,就想着捎你一程。”
宁海月的目光落在副驾驶上的那束玫瑰花上,闻言鼻头蓦地一酸。
红玫瑰,寓意炽热的、永恒的爱。
曾经陆向明也给她送过,在那天的楼顶旋转餐厅。
她那时候,还在为自己的心动纠结不已。
现在想起来,她真是傻得可笑。
明知道沈明月才是陆向明的未婚妻,但她还是为红玫瑰背后的花语心动不已。
直到今天,她才梦醒。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沈明月就是学美术的。
她一直都是替身,怎么能妄想陆向明会爱上自己。
他一次又一次地保护她,却也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沈明月伤害她。
或许,陆向明最爱的,其实是他自己罢了。
宁海月沉浸在回忆里,司机叫了她好几声才回神。
“姑娘,我送你去哪儿啊?”
宁海月捏着手机,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鬼使神差地报了公寓的名字。
陆向明送给她的那所公寓
房子不大,一百来平,没有佣人,事事都是宁海月亲力亲为,她把那里当成家,花了十二分的精力去打理。
刚才,她在会场看见了陆向明的助理,一直跟着他的那位刘特助。
刘特助说让她今晚回公寓一趟,陆向明要见自己。
宁海月当时没有搭理,转身就走了,刚才却下意识报了公寓的名字。
依陆向明的脾气,他应该是不会再去公寓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曾经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但是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也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被伤害的状态。
她需要面对自己的过去,并且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
罢了,就当是回去拿一些落在公寓的东西吧。
这么想着,手机“嗡嗡”地振动了两下,有新的消息进来,是陆向明。
【我有事情和你说。】
宁海月柳眉微蹙,她解开锁屏,手机霎时跳出几条娱乐新闻推送。
「天才国画少女沈明月参加国画展活动,携神秘男友现身」
「天才国画少女沈明月与神秘男子共进晚餐,疑似曝光恋情」
「深挖陆氏集团总裁和某当红天才画家背后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么快,就登上了娱乐头版头条。
陆氏集团总裁和当红天才画家,听起来天生一对,不是吗?
宁海月嗤笑一声,摁灭了手机,对陆向明的消息视而不见。
雨越下越大,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宁海月下车前,听见司机在和他的妻子打电话。
温软女声在那头抱怨今天太大雨,耽误了过纪念日,司机在这头轻声哄她:“纪念日还有很多个,下次咱们去海边好不好?”
她眼眸一黯。
纪念日,她原本从不记这种东西,但一开始为了讨好陆向明,为妈妈的心脏病争取更多的治疗机会,她把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当成恋爱纪念日。
每一次,她都会买一个小蛋糕回去和陆向明一起分享。
鬼使神差地,宁海月拐进了路边的甜品店,买了一款可爱的小蛋糕。
她低头看着手上提着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护着它进了电梯。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宁海月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她和陆向明四目相对。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空气中甚至还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他从没这么隆重正式过。
宁海月提着蛋糕,喉头哽了哽:“你来了。”
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来这里等她。
万一她不来呢?
“嗯。”陆向明低低地应了一声,垂眸扫过她手里的蛋糕,破天荒问了句,“这是什么?”
宁海月弯唇笑了笑,陆向明每年都不记得那个纪念日,果然今年也一样。
宁海月压住心底想告诉他一切的冲动,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变得讥讽。
“陆总日理万机,难得有空,不去陪你的未婚妻,专门跑过来一趟是要跟我说什么?”
她又是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陆向明愣了一秒,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也冷了下来:“书房,你自己去看。”
他说着,就要侧身步入电梯,宁海月蓦地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儿?去见沈明月?”
“这好像跟宁小姐没什么关系吧?”
陆向明甩开她拉住他的手,明明也没用多大力气,但没想到宁海月却一个踉跄,险些被他掀翻在地,蛋糕失手摔了出去。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蛋糕撞在墙角,奶油糊满了透明包装盒,陆向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眉眼间闪过一丝懊悔。
宁海月蹲下身,抚摸着蛋糕上她精心系好的红色丝带,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向明见她模样,薄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突兀响起的铃声打断。
宁海月抬起头,看着陆向明的表情破冰,他接通了电话,语气不冷也不热。
“我马上到。”
短短一通电话,宁海月几乎心碎。
陆向明再也不看她,大步跨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向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冷漠中又隐隐透着厌弃。
宁海月霎时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敏感。
随时都有想哭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怀孕了吧?
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弯腰将稀碎的蛋糕提起,深吸一口气,进了门,不顾身上脏污,直奔书房而去。
宽大的黑色书桌上,放着一叠洁白的纸,宁海月颤抖着走近,纸上刺目的五个大字映入眼帘——协议终止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