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生父是谁

第七十章:生父是谁

郑欢的电话,惊醒了在冷风里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宁海月。

“月月,你还没下班吗,今晚还来不来?”

“下了,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胡乱将邀请函塞进包包的角落里,宁海月用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去到宁紫苑那里时,柳如嫣也在。

宁海月第一次见她,就被她的气质惊艳了一把。

极具攻击性的艳丽长相,却给人感觉格外有亲和力。

两种矛盾的形容,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郑欢扶宁紫苑去卫生间了。

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宁海月看着她,一时间被震住,忘了开口。

柳如嫣人精似的,从她的表情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即歪着脑袋笑了笑。

“你就是宁姨的女儿海月吧,我叫柳如嫣,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着郑欢一起叫我学姐。”

宁海月懵了一下,一瞬间脑子没转过来。

柳如嫣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很少见到这么晶莹剔透的一个人儿,清丽出尘,不染半点尘埃。

很难相信是在那种家庭长大的人。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苦难,那双眼睛也依旧纯真如初。

不愧是宁姨的女儿。

她嘴角笑容放得更大。

“我也是南城大学毕业的。”她说。

宁海月惊讶地看着她。

她之前以为,柳如嫣和郑欢是高中同校,没想到柳如嫣居然也是南大毕业。

出了社会,总对校友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

宁海月也笑着喊了一声。

“学姐。”

她的音色清冷,此刻带着笑意喊她学姐,倒有几分说不出来的甜。

柳如嫣真的很想大声答应。

对甜妹完全没有抵抗力好吗。

不过总归是第一次见面,她还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就只是弯了弯眼睛。

郑欢扶着宁紫苑回来了,看见宁海月,连忙给她挥手。

“月月!”

宁紫苑也冲她温柔的笑了笑:“月月来啦。”

一段时间不见,宁紫苑整个人都变了好多。

明明身形也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瘦削,脸颊依旧苍白没有血色,但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宁海月盯着宁紫苑看了好久,久到宁紫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

宁海月闷着声音说道。

她飞快垂下头,生怕自己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宁紫苑之前,看着死气沉沉的。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宁海月小时候,就经常看见宁紫苑独自一人坐在窗台边上,望着外边发很久的呆。

后来长大了,宁紫苑在她眼里,就更是脆弱如琉璃,生怕一个磕着碰着,就碎了。

身体不好,有心脏病,只是外因。

最重要的原因,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宁紫苑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从前她还小时,宁紫苑为了她,尚且还能咬牙坚持下来,将她养大。

如今她已然成年,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宁紫苑的生存欲望就大大削减了。

宁紫苑现在,最大的心愿不是医好自己的病,不是身体健康,而是希望她有个好归宿。

宁海月毫不怀疑,如果她结婚了,宁紫苑一定会毫不犹豫就此抛下她。

她一直很怕。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一直拒绝别人追求的原因之一。

已经失去了闻璟哥哥,她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而现在,不仅闻璟哥哥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就连妈妈,也看着比之前更有开心了。

她能看出来。

妈妈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而不是仅仅为了哄她高兴,强装出来的。

宁海月忍不住抱了抱她。

然后朝一旁的柳如嫣送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宁紫苑到底是病人,不能熬太久。

几人说了会儿话,病房里其乐融融,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宁紫苑休息的时间。

宁紫苑困得很快。

宁海月替她捻了捻被角,小声说道:“妈妈,晚安。”

然后便关灯出去了。

郑欢和柳如嫣再外面等她。

宁海月对柳如嫣万分感激。

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柳如嫣,对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学姐,谢谢你!”

“这是做什么?”

柳如嫣把她扶起来,哭笑不得。

“我只是尽我自己的力量,宁姨能好起来,其实全靠你。”

宁海月一怔。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你。如果不是有你,宁姨不可能会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

柳如嫣缓缓道。

“月月,你妈妈真的很爱你。”

“她虽然嘴上说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事实上,她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抗拒。”

“我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欢欢的谎言确实有些拙劣。”

这些事。

就连每天照顾宁紫苑的郑欢,都是不知道。

柳如嫣和宁紫苑在一起的绝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聊宁海月。

宁紫苑把宁海月从小到大的趣事,都一一说给她听。

柳如嫣其实很清楚,宁紫苑这是把她代入了另一个角色。

她是在透过柳如嫣,再给另一个人,柔声诉说着她女儿的成长史。

柳如嫣甚至隐隐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她听郑欢说起过宁海月的身世。

宁海月和宁紫苑姓,并没有父亲。

只有一位酗酒成瘾、动辄家暴的养父。

宁紫苑真正想要诉说的对象,应该就是宁海月的生父。

也是她这一辈子最爱的人。

可惜,柳如嫣想尽了办法,也并没有能从宁紫苑嘴里套出那个人的任何信息。

她问宁海月,宁海月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摇了摇头。

关于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小时候,她也很想知道。

只是每每问起,宁紫苑就沉默着落泪,从生理到心理都抗拒着回答。

后来懂事了一点,宁海月就再也不问了。

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还在不在人世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月字。

是她的生父取的。

希望她能皎皎如月。

寓意是好的,宁海月却一直很不喜欢。

对于这位生她,又弃她和妈妈与不顾的男人。

她从小时候的怨恨,到如今的不在意。

她一直以为妈妈已经放下了。

可如今看来,宁紫苑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