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等着我请你?
宁海月心绪不宁。
钥匙插了好一会儿都对不上锁孔,定睛一看,才发现拿错钥匙了。
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也不见公寓的钥匙。
应该是落在病房里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也坏了,黑灯瞎火的。
宁海月靠在墙边,身子缓缓下坠。
她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难以言喻的窒息感逐渐涌上心头。
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忽然。
耳边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黑暗的世界里照进一束光。
随光而来的男人就这样站在门后,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矜贵俊逸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像是天神降临。
宁海月抬起头,和他久久的对视。
恍惚中,她张嘴,轻轻说了几个字。
“闻璟哥哥……”
声音太细太小,陆向明没听清。
看见宁海月抱着膝盖蹲在那里,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他皱了皱眉,神色不太好看。
“蹲在那干什么呢,不冷?”
冷酷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和闻璟哥哥温柔的声音大相径庭。
宁海月清醒了几分。
她低下头,呐呐地回了一句,“没钥匙。”
“没钥匙不会敲门?”
陆向明眉头皱得更紧。
他又没有刻意隐藏行踪,车就停在大门口,屋里的灯也开着。
他退后了两步,将门拉得更开。
“还不进来?等着我请你?”
宁海月本就精神不济,又有点低血糖,长时间下蹲之后,站起来时眼前便是一黑。
身子一斜,差点摔在门框上。
陆向明一直盯着她,见状便往前跨了一步,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宁海月倒在他怀里。
“你怎么回事?”
陆向明刚准备呵斥,就感受到怀里柔软身躯不同寻常的烫人。
心下一紧。
骨节分明的大手探上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宁海月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还试图打掉他的手。
陆向明沉声道:“别动。”
宁海月这会儿都糊涂了,哪里会听他的,依旧挣扎着想脱离他怀抱。
陆向明直接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完全拢在自己怀里。
她的体重很轻,轻到陆向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单手将她抱进屋内。
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陆向明径直将她抱到卧室,扯了被子给她盖好,看着她神思恍惚的模样,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
“别乱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他又低声嘱咐了一句。
宁海月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也不看他,靠在床头,神情恹恹的。
魂游天外。
陆向明蹙眉,从药箱里翻出温度计给她量了体温。
39.1。
他将温度计丢在一边,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将宁海月整个抱起来。
宁海月抬眸看他,连声音都是软绵颤抖的,“你要带我去哪儿?”
“医院。”
“我不去!”宁海月使劲挣扎着。
陆向明沉着脸看她,声音里满是不容置喙。
“必须去。”
想起她是个病人,他的声音又软了些许,多解释了一句,又伸手去拉她。
“你发烧了,别闹。”
“不用你管!”
宁海月却格外不识好歹,不仅一把将他推开,还拿话讥讽他。
“你不去管沈明月,来管我做什么?”
宁海月其实并没有完全迷糊,她是发烧,又不是傻了。
但是今天她对陆向明完全提不起一点耐心。
看到他的脸,就让她想起萧闻璟。
韩颖挽着萧闻璟离去的样子,不就和沈明月挽着陆向明一模一样吗?
萧闻璟不记得他了。
陆向明也有他要守护的未婚妻。
她拿陆向明当替身,到头来,谁也不属于她。
陆向明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听她提起沈明月,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和明月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他心里又是一震,宁海月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吃醋了吗?
可她不是和你温洛辰打得火热吗,还敢胆大包天地说拿自己当替身。
陆向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内心深处压抑不住的欣喜,他没有经验,更没有时间去分析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
宁海月还在发烧,当务之急,是赶快送她去医院。
不跟病人计较。
他拉过宁海月的手,正要说几句软话哄她,就见宁海月猛地甩开他的手,然后靠在床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们都一样!”
宁
海月是真的有些崩溃。
闻璟哥哥出了意外后,她浑浑噩噩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出来。
她不止一次产生过,如果闻璟哥哥真的死了,她就下去陪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她还有妈妈需要照顾。
她可能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萧闻璟也成了她心里永远的疤痕。
她答应成为陆向明的情人,一方面是她真的很缺钱,宁紫苑的病犹如无底洞,正常的兼职根本不足以支撑。
另一方面,就是陆向明,真的和萧闻璟长得很像。
在一开始的那些日子,的确给了她不少心灵上的慰藉。
可陆向明和萧闻璟完全不同。
性格、身材、和她相处的方式。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很轻易就可以分清楚。
她不相信闻璟哥哥真的死了,也没有把陆向明当替身。
她真正想从陆向明这里得到的,是萧闻璟的下落。
可当闻璟哥哥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他却不记得她了。
这无异于把她高高捧起,又重重摔下。
她是第一次,在陆向明面前这么外放自己的情绪。
陆向明心脏一揪,却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你们?”
她今天,是去见了谁?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绝对不是温洛辰。
宁海月偏过头去,拒绝回答,“让我自己静一静吧。”
她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
陆向明却不允许她逃脱。
他蹲下身,和宁海月平齐,大手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
即使泪流满面,也要让她对着自己。
“说,你今天见了谁?”
等不到宁海月的回答,他猛地想起在门口时,宁海月见他的第一眼,嘴里喃喃的那句话。
他没听清。
但他看见了口型。
脑海里闪过一份资料。
她三番五次求他找的那个人。
他的神色猛地沉了下来,眼尾显出狠戾,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几个字。
“闻、璟、哥、哥?”
“萧闻璟?你去见了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