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采坑下山的道路上,老贼驱车把路堵住,还没等自己这边的人全部下车,便看见对面的一辆渣土车陡然加速,向着堵在路中间的越野车撞去。
宝安眼见几十吨的庞然大物横冲过来,也被对方这种疯狗举动给吓到了,对着人群吼道:“操!都躲开,快点!”
“妈的!给你们脸了!”
老贼看见冲撞过来的渣土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路边的宝马车边,直接抽出了车里的猎枪,怒吼道:“靠边!”
人群散开,老贼一步跨出,撸动了猎枪套筒。
“嗵!”
枪声在矿山上荡开。
“吱嘎!”
大车司机听到枪声,猛地踩下了刹车。
副驾驶的青年见状,当即便是一声咆哮:“你他妈的停车干什么!冲过去!”
司机看着车窗上被钢珠打穿的几个弹孔,额头冒汗的回道:“大哥!你看不见他们开枪了吗?”
“嗵!”
话音未落,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老贼撸动套筒,退出一枚弹壳,当即便准备打出第三枪。
车里的司机在枪声过后,只觉得胸口针扎似的疼,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白色半袖,很快晕染了几个逐渐扩大的出血点,嗷的一声喊,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大哥!别开枪!我服了!服了!!”
“你妈了个B的!服晚了!”
宝安看见司机下车,拎着一把关刀,速度极快地冲上去,一刀将司机放翻。
“噗嗤!”
“噗嗤!”
紧随而至的几个青年一拥而上,同时挥舞刀锋,在司机身上留下了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嗵!”
老贼稳步上前,一枪打爆了最前面那辆车的轮胎,目露凶光的喊道:“他妈的!给我挨个砸!一个不许放走!”
“呼啦啦!”
身后的二十多个小青年,手持各种凶器,如同潮水般冲向了车队,而坐在头车副驾驶的阿龙,掏出电话刚要报信,就被人拽出车外,几刀放翻在了地上。
之前杨骁他们在矿坑收拾了王召文以后,偷矿队伍这边本就群龙无首,而老贼的两枪,也起到了绝对的威慑作用,所以现场的人群,直接被一个回合冲散,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宝安带人一路追出去几百米,将对方的人全都撵到一处山沟里,这才赶回来见到了老贼:“贼哥,人都撵走了!下一步怎么整?”
老贼把猎枪丢给一边的人,脸色阴沉的说道:“去工地叫几个会修车的工人过来,把这些大车的轮胎全卸了!既然给台阶的时候他们不下,那就全他妈的别走了!”
……
矿区的车队被截停后,报信的电话在第一时间打到了纪鸿的手机上。
而纪鸿在接到消息之后,也把选厂的副矿长孔祥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孔祥子今年三十五岁,剃着一个大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不知真假的玛瑙项链,看起来非常的有大哥范,夹着手包进入纪鸿的办公室后,声音洪亮的问道:“刀哥,你找我?”
纪鸿开门见山的说道:“藏兵山那边出了点麻烦!召文让人砍了,准备运走的设备,也被扣下了!”
“啥?他们敢扣咱们的设备?”
孔祥子闻言,顿时破口大骂:“他妈了个B的!在安壤这地界,还有人敢跟咱们较劲呐?”
“我找你来,我不是说这些废话的!”
纪鸿本就心烦,语气不善的说道:“你给刘成龙打电话,让他出面,上山去要设备!”
甘楚东曾对杨骁说过,纪鸿手下养着一批专门替他摆事的艾滋病人,俗称扎针队。
这个刘成龙,就是里面带头的,此人早些年也是社会上玩的,几乎每天都泡在歌厅和洗浴,因为私生活混乱,也就染上了这个病。
孔祥子听到纪鸿的话,琢磨了一下说道:“刀哥,我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办,目前厂子里正压着一笔大单,如果上去跟他们扯皮,设备短期内拿不回来,会影响咱们的生产……他们扣了多少东西啊?”
“两套干选机,三辆钩机一辆铲车,还有运输队那边的十二辆黄翻!咱们在藏兵山干活,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他们忽然就动了召文,里面肯
定有说法!如果能轻易把设备放走,压根就不会扣车!”
纪鸿点燃一支烟,对孔祥子说道:“我的选厂刚开,自己有没有主体矿山,百分之八十的原料,都是在藏兵山来的!这事想要处理,就必须拿出力度,让刘成龙上去,一次性把事情解决!”
“刀哥,为了投资老冯那边的生意,你已经把钢厂收铁粉的一百万定金全投了进去,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交货,赔偿金就能压死人!这个合同是以你的名义签的,更是选厂的第一笔生意,如果搞砸了,以后还怎么接单子?”
孔祥子跟纪鸿的态度截然相反:“咱们干黑区,可以敲诈矿主,能够勒索百姓,但绝对不能跟配货站还有租赁设备的人耍流氓!否则一旦引起他们的反感,以后再想干这行就难了!我认为,必须得在那些车主和货站找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
纪鸿沉声道:“我让刘成龙上山,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吗?”
“之前锦源归褚刚负责的时候,他手下的那个廖伟就找过王召文,要求他们停止开采!当时双方就弄得挺紧张,王召文已经准备好跟他们开战了!只是后来换成了现在这个周正,所以才被耽误了!”
孔祥子递给纪鸿一支烟,继续说道:“虽然外面一直在传,说锦源的正副老总不和,但别管谁主事,都不可能让咱们在他们的地盘上随便干活!他们既然把车扣了,肯定也做好了翻脸的准备!我的意见是,我先去跟他们谈谈!不论那边开出什么条件,都暂时接受!先把设备撤走再说!”
“扯淡!”
纪鸿对于这个提议没有任何兴趣:“我能稳稳当当的干黑区,凭的就是态度强硬,从来不跟人服软!今天这话说出去容易,但开了这个口子,以后的活还怎么干?”
“现在起冲突,打的就是钱!而你最缺的也是钱,设备保不住,后面的麻烦事太多!”
孔祥子活动了一下脖子,社会气息很重的说道:“我先去锦源走一趟,跟他们盘盘道,这群傻逼如果真的不知好歹,再收拾他们也来得及!”
纪鸿原本就是要撤设备的,被孔祥子这么一劝,怒气散去几分,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行,那你就走一趟,看看这个周正是什么态度,也好知道以后的活,咱们该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