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盈珠躺在傅安黎精致的闺房中,慢悠悠饮着热茶。
玉蕊两眼发光,崇拜之情如那江水滔滔不绝。
“盈姐姐,你太厉害了!”
她原本以为,盈姐姐真要妥协,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院子让给那个冒牌货呢。
结果不过几句话,那荣国公夫人就涨红了脸,直接让盈姐姐住进烟霞居。
那荣国公府的二公子还想为冒牌货说话,结果荣国公夫妇根本理也不理他!
哈哈!
她环视一圈,看着眼前这个比皇宫也毫不逊色的闺房,心情渐渐从兴奋开心变得低落。
这小楼越好,越说明荣国公府对那个冒牌货的宠爱。
可凭什么呢?
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盈姐姐的!
结果现在盈姐姐回来了,居然还要用手段才能从那个冒牌货手中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玉蕊越想越气。
在水月庵关禁闭算什么惩罚?
就该把那冒牌货和谢怀英凑成一对!
她不是处心积虑想让盈姐姐当妾吗?
那就让她自己也尝尝做妾的滋味!
她情绪都写在脸上,盈珠一眼就能看清。
“好了,我不是将这地方抢回来了吗?”
“属于我的东西,我都会一点一点地夺回来。”
“就算是扔了毁了,我也不会叫傅安黎染指半分。”
玉蕊猛猛点头。
没错!
这小小烟霞居算什么?
她盈姐姐可是陛下亲封的羲和郡主,有御赐的郡主府呢!
她都看过郡主府的样式了,又大又漂亮,比这个烟霞居不知道好多少!
盈珠唇角上扬,点着小姑娘的额头:“收敛些。”
“我们可还要在国公府里待一段日子,别叫那些人捉住了把柄。”
“我知道的!我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玉蕊嘿嘿一笑,迅速调整表情,认真起来:“盈姐姐,我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有。”
盈珠点点头,她就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倒退着来到门边,期待地抬眸望来。
盈珠给予肯定的微笑。
规矩学得真不错。
玉蕊冲她眨眨眼睛,转身离开。
烟霞居里属于傅安黎的贴身物品已经全部被清了出去。
连带着整个院子的下人都换了一波。
她从宫里出来是带了人的。
都是陛下赐给她的下人。
展玉燕手把手教她挑了几个聪慧机灵的,负责她的饮食起居,以及管理偌大的郡主府。
只是郡主府尚在重新修整,她回国公府,就只带了几个贴身服侍的。
玉蕊前脚走,一个身穿青绿色衣裙的侍女便恭敬地走了进来。
这便是白日里一脚将傅安黎踹出去的宫女。
名唤碧琼,有几分身手,是展玉燕特地寻来保护她的。
她并未上前,只是行了一礼后,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
看到她,想起展玉燕,盈珠心中顿时泛起暖意。
说帮她,展玉燕就真的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她答应他们回荣国公府后,她交代她:“我会在京中待足三月。”
“你若有什么事,直管来寻我。”
许是老天看她上辈子太过凄惨,所以这辈子将展玉燕补偿给她吧。
盈珠这样想。
她喝了药安稳睡下的时候,隔着几条街的宣平侯府里,已经炸开了锅。
谢怀英下午的时候被送了回来。
竖着出去,横着回来,宣平侯夫人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儿啊,我的儿啊!”
“你伤成这幅样子,你叫娘怎么办才好?”
“疼不疼啊?”
谢怀英抽着气,觉得他娘在说废话。
能不疼吗?
他小腿被碎石头磨得都快见着骨头了!
又在宫里耽误了那么久,谢怀英真觉得他快扛不住了。
偏偏他娘还在他耳边哭:“你怎么会得罪那玄玉真人的?”
“陛下怎么会罚你罚得那么重?”
“你伤成这样,陛
下竟还要你去那南风馆当小倌儿……”
宣平侯夫人觉得心都碎了。
谢怀英白着脸躺在床上,两个大夫正在小心翼翼挑着他小腿里的碎石头和脏东西。
本来就疼痛难忍,宣平侯夫人还鬼哭狼嚎地,将他最不愿意暴露出去的事这么大声地说出来。
谢怀英觉得自己已经脸都丢尽了。
“娘!”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你要不要去外头大街上嚎一嗓子,叫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陛下罚去南风馆当小倌儿?”
宣平侯夫人哭声一顿。
谢怀英以为她终于要安静了。
结果下一瞬,宣平侯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可是儿啊,满京城都知道你被陛下罚去南风馆当小倌儿了啊!”
“什么?!”
谢怀英猛地抬头,身体随着动作前倾,小腿上顿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世子,还请您保持平躺,尽量放松身体。”
大夫忙得满头大汗,赶紧劝道。
谢怀英此刻一肚子火,只得生生忍下去,抽着气一字一顿道:“动作快些!”
“是是是!”
大夫又埋头苦干,宣平侯夫人抽泣道:“儿啊——”
“娘,您出去吧,好么?”
谢怀英觉得自己好累:“我已经成这样了,您在这儿哭得我心浮气躁,我不止腿疼,我还头疼。”
“啊?那我不哭了,娘守着你。”宣平侯夫人不肯走。
谢怀英叹气:“您出去吧,叫惜文进来守着我。”
宣平侯夫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你叫得这么亲热,她根本就没来看你!”
谢怀英这才记起来,好像自从他回府,就真的没见着周惜文的人。
他皱起眉:“她人呢?为什么不来?”
“谁知道?你受罚的消息一传来,娘就让她挺着肚子去向陛下求情。”
宣平侯夫人神情愤愤:“陛下向来宽和,必然会松口减轻对你的惩罚,结果你猜怎么着?”
“你费尽心思娶回来的那个商户女,她根本不肯去救你!”
“说什么怀胎不易身子不好,分明就是心里没你!”
“一个出身卑贱的商户女,嫁进侯府来不捧着夫君,反倒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摆起架子……”
她完全忘了,周惜文这胎怀相不好,身体渐弱,是自己儿子给她下药的结果。
谢怀英的神情在她的抱怨声中逐渐变得阴戾。
“去,请世子夫人过来。”
他吩咐下人:“身子不好,抬也要把她给我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