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夫妇带着傅安黎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傅晏铭和傅晏琅兄弟也已经收到消息赶了回来。
“爹!娘!晏熹回来了?”
傅晏琅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傅晏铭则要稳重许多。
“听说她为救枯月观的玄玉真人受了重伤,是真的吗?那伤严不严重?人还好吗?”
只是紧绷的唇线和微颤的瞳孔,都泄露了他的紧张和心虚。
荣国公夫人抹着眼泪将盈珠的情况说了,兄弟俩痛惜不已,都想着明日要一同进宫去看看这个分别了整整八年的亲妹。
“没事就好,晏熹找回来就好。”
傅晏琅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高兴的那一个:“也不知八年过去,晏熹长成了什么样子,还记得小时候她总说,等长大了一定要长得比我高,这样就可以摘到我摘不到的果子。”
他满脸是笑,满怀憧憬与期待:“这丫头,真是叫我们好生挂念。”
却见荣国公夫妇和傅安黎都神色复杂,不由地问:“怎么了?”
“晏熹找回来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况且真人也说了,她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荣国公摆摆手,招呼也不打,直接转身往后院去了。
“晚膳不用叫我了。”
荣国公夫人欲言又止:“晏铭,晏琅,你们不知道,晏熹她这么多年,都是在——”
“娘!”
傅安黎扯着她的袖子,有些不满道:“流落青楼不是姐姐想的,您不能对她太过苛责。”
青、青楼?!
傅晏铭和傅晏琅兄弟俩都被这个消息砸懵了,那厢傅安黎含泪道:“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能好好地回到京城,回到你和爹娘还有两位兄长身边,已经很不容易了。”
“娘,大哥,二哥,你们别去因为这个苛责姐姐,好吗?”
荣国公夫人已经哭出声来:“我苦命的女儿啊!”
傅晏琅红了眼眶,眼里有对亲妹流落青楼的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对傅安黎如此懂事的宽慰。
“阿黎,我们不如你想得周到。”
他允诺道:“你放心,就算晏熹回来,我们也一样会疼爱你,你永远是荣国公府的千金。”
傅安黎冲他柔柔一笑,瞥见一旁神情凝重仿佛还没缓过来的傅晏铭,心又往下坠一点。
“大哥?”
她担忧道:“你怎么了?”
傅晏铭晃了下神,掩住眼底的痛心与愧疚,强颜欢笑道:“没事,我就是……太心疼晏熹了。”
傅安黎脸色不变,她轻轻拍着荣国公夫人的背,又看向傅晏铭兄弟俩。
“娘,别哭了,过去的事就都过去了,如今姐姐已经回来了,我们要开开心心地接回姐姐,一家团聚,好吗?”
“好,好。”
荣国公夫人连连点头,她紧紧握着傅安黎的手,感叹着养女的贴心。
不管如何,总归寻回了被拐多年的亲生女儿是件好事。
国公府里在为迎回女儿做准备的时候,街尾的宣平侯府,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可怜的儿啊!”
宣平侯夫人李氏已经哭晕过去一回,派去的人详细描述了谢怀英此刻的惨状后,她又开始哭。
“定是那叫盈珠的贱人哄骗我儿!”
“什么狗屁国公千金,分明就是个青楼出身的妓子,为了荣华富贵攀上我儿,结果攀上更高的高枝,把我儿踹了不说,还污蔑他!”
周惜文扶着肚子默默腹诽,分明就是他谢怀英心思歹毒,想将人家堂堂国公府千金囚困后院。
再说了,是谢怀英巴巴儿的追去流云山的,盈珠分明是无妄之灾!
哦,不对,现在的盈珠已经是郡主了。
“娘,您口中青楼出身的妓子,如今已经是陛下亲封的羲和郡主了。”
她忍不住开口提醒:“况且她对玄玉真人有救命之恩,陛下也对她多加赞赏,您这样骂她,要是传出去了,只怕是——”
李氏面色一僵,恼恨地剜了她一眼,又骂:“我儿如今在城外受苦,你倒是坐得安稳。”
“不行,你去,你还怀着孩子,你去求陛下,说不定陛下会看在你是个孕妇的份儿上能放过我儿。”
李氏说着
说着,顿觉这个主意不错,他们宣平侯府虽然没落,可唯一有些出息的世子,却也在陛下跟前露过面。
陛下向来和善,重情重义,又怜惜弱小,她儿媳这快六个月的肚子,若能陪她儿子一块儿往地上一跪,说不定陛下就松口放她儿子回来了!
李氏激动起来,一叠声地吩咐下人,赶紧带着世子夫人去城外陪世子。
周惜文又惊又恼,简直不可置信:“母亲!”
“我肚子里可还怀着世子爷的孩子呢!”
李氏一挥手道:“就是看中你怀胎快六月的大肚子!”
她很是急切:“咱们这位陛下啊,最是慈和的性子,罚怀英罚那么重,肯定是那个叫盈珠的贱人在陛下跟前胡言乱语污了怀英的名声。”
“你挺着这大肚子去,陛下肯定会为你和怀英的夫妻情所感动,又不忍伤到你肚里的孩子,就会将怀英放了的。”
“听我的,你快去,若是真叫怀英一路从流云山膝行回京,那他的腿还要不要了?”
见周惜文一脸难色,李氏当即瞪圆了眼睛:“周氏!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愿意吗?”
“怀英可是你的丈夫!你不要忘了,你当初身败名裂,整个京城无人敢娶,是我家怀英不惧流言蜚语聘你做世子夫人!”
“你一介商户女,能嫁进侯府来做世子夫人,不知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儿便是你这一辈子的依靠,我儿不好,就是你不好,你明白吗?”
“儿媳当然知道!”
周惜文红了眼眶:“可儿媳肚里的孩子,是世子爷的长子,前几日大夫还说了,这胎有流产的征兆。”
“世子爷是儿媳的恩人、夫君,儿媳当然想救他,可儿媳不敢去赌,万一无法改变陛下的旨意,还将儿媳肚里的孩子搭进去了可如何是好?”
她泪流满面,索性跪下来恳求李氏:“母亲,儿媳知道你担心夫君,可儿媳已经派人前去看护,大夫什么的都候在身侧,夫君他素来身子强健,兴许能扛过这一遭。”
“要是儿媳按照您的法子去求了陛下,到时候一尸两命都还是轻的,若又惹恼了陛下,该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