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吟半晌,道:“儿子对他,也是寄予厚望的。搜索本文首发: 热小说网 raxsw.com”
四皇子萧晟是自从太子死后,他这些长成的儿子里最拔尖的那一个。
朝野上下都知道,四皇子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候选人。
他也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厚望。
只是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倒还好,一遇上这荣国公府养女的事,他就变得这么莽撞冲动。
堂堂皇子之尊,竟然要耍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来对付一个无辜的弱女子。
那丫头救了母亲,是他亲封的郡主,明知道他敬爱母亲,有意庇护那丫头,他还是不计后果不顾颜面地凌辱欺压,是不是根本就没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再往深一些想,若真定下了他做太子,那他岂不是要更加张狂?
展玉燕一眼就看出皇帝心中所想,想到这个四皇子萧晟的做派,不由得冷哼一声:
“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这个萧晟,连晔儿十分之一好都比不上。”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伺候的宫人们全都脸色大变。
展玉燕口中的晔儿,乃是当今皇帝的长子,也就是六年前造反失败的废太子。
精心培育的太子不等皇帝传位就兴兵造反,最后死于皇帝亲赐的一杯毒酒。
这件事对皇帝来说是永久的锥心之痛,自废太子身死后,宫里无人敢提起他的名讳,就怕惹了皇帝生气。
可展玉燕就这么说出来,皇帝的脸色也不见任何发怒的迹象,反而添了几分忧愁怅然,苦笑起来。
“儿子不如先帝,晔儿去后,膝下这几个长成的孩子里,也就这第四子看得过去。”
展玉燕眸光沉沉,仿佛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里,“你的仁慈胜过你父皇。”
仁和贤明的帝王,养不出心狠手辣的皇子。
萧晟的小打小闹在经历过前朝残酷争斗的展玉燕看来,着实有些上不了档次。
况且将如此卑劣的手段使到女人身上来,实在太叫人生厌。
至于废太子萧晔逼宫造反一事……
展玉燕在心中落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是不愿相信那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可事实如此。
到底看不下去皇帝面上的沉郁惆怅,展玉燕道:“你还年轻。”
“孩子们都还小,好好挑,好好培养,左右日子还长。”
听出她话语中的怜惜心疼,皇帝眉间郁色一扫而空。
“是,儿子知道。”
宫里的赏赐送到荣国公府时,盈珠正在和荣国公夫人一道用晚膳。
傅安黎清修的西园关闭后,荣国公夫妇有意同盈珠培养感情,一连好几日都是一家五口一道用三餐。
傅晏琅只去了第一天,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吹眉瞪眼。
盈珠直接让他不要来。
傅晏琅恼了:“你以为我愿意陪着你这种人用膳吗?”
“一想到阿黎如今在西园受苦,而你众星捧月,爹娘恨不得将你捧在手心里,我就为阿黎感到不值。”
“巧了,我也不是很想和你这种心偏到西边的人一起用膳。”
盈珠反击:“我看见你的脸我都觉得倒胃口,听到你的声音我都要作呕。”
傅晏琅当即摔了筷子:“好好好,你就是这么和你亲二哥说话的,我就知道在外那几年养歪了你的心性,瞧瞧你这一身的坏毛病……”
最后还是荣国公夫妇出面调停。
从那之后傅晏琅就不再往盈珠跟前凑了。
听说他每日都往西园跑,隔着院门和傅安黎兄妹情深。
荣国公夫妇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傅晏琅始终坚定地针对盈珠。
怕盈珠伤心,荣国公夫人还绞尽脑汁地安慰她,谁知她根本不在乎。
“我根本就不记得从前那么多事。”
她说:“在我心里,我和傅晏琅只是血缘上的亲兄妹,实际上我们一点感情都没有,还不如陌生人。”
“既然连陌生人都不如,那我管他认谁当妹妹?”
荣国公夫人很伤心:“可、可那是你亲哥哥啊!”
盈珠很是无所谓。“我没说他不是我亲哥哥啊,只是他不愿将我当亲妹妹看,我自然也不会真心认他做哥哥。”
她还反过来安抚荣国公夫人:“娘,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有限的,可能我与二哥的兄妹缘分,早就在六岁那年尽了吧。”
说得荣国公夫人心酸不已,越发疼爱盈珠。
荣国公到底有公务在身,傅晏铭也要去书院读书。
所以最后就只剩下了荣国公夫人日日陪着盈珠。
看着宫里赏赐下来的金银珠宝,听着那公公特意转述的陛下和玄玉真人宽慰盈珠的话。
荣国公夫人的心情就很是复杂。
她这个女儿,似乎就算不认回国公府来,也能活得很精彩。
瞧,陛下和玄玉真人,都这样的看重她。
荣国公夫人心中酸楚,又忍不住为盈珠感到自豪骄傲。
可到了夜里,她又忍不住想起傅安黎。
那个从六岁起,就一直养在她身边,及时宽慰了她失女之痛的养女。
她知道傅安黎是真的做错了。
也知道若是她和谢怀英的计划得逞,她就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是,她竟然也能体会到她的苦衷。
若是她自小生在继母的苛待下,好不容易被收养,有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兄长,过了几年肆意快活的富家千金的日子。
突然有一天,得知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尚在人世,并且极大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那么,她大概也会做出同阿黎一样的选择……
晏熹如今受陛下和玄玉真人看重,得封郡主,往后必定前途无量,一生无忧。
那阿黎呢?
从皇子正妃到侧妃,名声毁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兄长也要分一半出去,至今还在西园苦修。
荣国公夫人发现,陪伴盈珠的时间越多,她竟然越思念在西园里的养女。
“嬷嬷。”
她很是惶然地问自己的陪房柳嬷嬷。
“我这么想,是不是很不应该?”
“晏熹受了那么多的苦才回到我身边,可我竟然、竟然还在思念那个差点害得她回不了家的罪魁祸首。”
“怎么会呢?”
柳嬷嬷面露心疼,安慰自家小姐:“二小姐是您自小带到大的,她是您的女儿,您思念她怎会有错?”
“人非圣贤,熟能无过?更何况二小姐真心悔过了。”
“您知道的,她不是个坏孩子,只是太害怕被抢走好不容易得来的父母之爱,才做出傻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