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道歉

荣国公府宾客盈门,盈珠已经换好采衣采履,安坐东房等候。搜索本文首发: e8中文网

不施粉黛的一张脸已经足够貌美,亮红的采衣越发衬得她的肤色莹白如玉。

如瀑青丝柔顺披在肩头,又添一分恬静秀美。她身形虽纤瘦,却足够挺拔,并无柔弱娇怯之气。

初夏灿金色的阳光轻柔将她笼在其中,窗外喜鹊啁啾悦耳,仿佛也在为她的及笄礼庆祝。

荣国公夫人领着傅安黎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那一瞬间,她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触动。

不愧是她的亲生女儿,竟出落得如此美丽。

跟在她身后神情怯怯的傅安黎却险些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怨毒。

她看见荣国公夫人眼中的光亮,呼吸急促几分,连忙垂眸,不叫人发现自己眼中的狰狞。

却不知盈珠早已从铜镜中看到这对母女。

她自镜中瞥了一眼傅安黎,起身来要对荣国公夫人行礼。

“母亲。”

“无须多礼。”

荣国公夫人无知无觉,上前一把扶住她:“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她用含泪的眸光细细描摹着盈珠的轮廓,感慨道:“真好,我的女儿,有我当年的风范。”

盈珠孺慕地望着她:“我是母亲的女儿,自然会像母亲。”

荣国公夫人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盈珠的脸庞,盈珠温顺地往她掌心蹭了蹭。

“母亲,你不知道,女儿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今日。”

“在外艰难求生时,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一株野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践踏成泥。”

“没想到,我竟还能和母亲您团聚,还能有自己的及笄礼。”

盈珠很少会和荣国公夫人说这样掏心窝子的话。

荣国公夫人看着眼前这张稚嫩青涩,和自己年轻时候七分相似的脸,一时间简直心潮澎湃,母爱爆棚。

瞬间就将身后的傅安黎遗忘了。

“好孩子,今日这样好的日子,怎么哭了呢?”

她万分怜惜地拭去盈珠眼尾的水痕,只觉得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本就是你该得的,若不是那该死的人贩子,你就该被爹娘捧在手心里,而不是在外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盈珠眸光滢滢,满眼依赖,有些哽咽地唤了一声:“母亲,娘——”

荣国公夫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我的儿!”

傅安黎牙都快咬碎了。

傅晏熹这个贱人!

竟敢明晃晃地挑衅她!

盈珠娇娇弱弱地倚在荣国公夫人肩头,冲她微微一笑。

贱人!

心中越恼火,傅安黎反而越平静。

她目光阴冷地回视过去,盈珠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惊叫起来:“呀!”

“光顾着和娘说话,倒是把阿黎你给忘了。”

她从荣国公夫人怀中挣出来,不解又疑惑:“只是你瞪我做什么呢?”

“难道我接你出来参加我的及笄礼,还做错了?”

荣国公夫人此刻心中对盈珠的怜爱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此刻回头,十分不满地看着傅安黎。

“阿黎?”

傅安黎在心底暗骂一声,纯良无辜地瞪大眼睛:“什么?”

“姐姐误会啊,我方才看你和母亲母女情深,感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瞪你呢?”

“更何况我早就知错了,你愿意接我出西园参加你的及笄礼,难道不是已经愿意原谅我了吗?”

她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去:“怎么还故意让母亲误会于我呢?”

她在西园关了大半个月,肉眼可见的憔悴许多。

因着府上有喜事,她也打扮过了,上穿苏绣粉霞锦衫,下着软银轻罗百合裙。

如云发髻上簪着素净的玉兰花银钗三支并一根珍珠青金石点翠步摇,细细的流苏链子随着她的动作轻摇慢晃,像朱瑾花的花蕊垂落耳旁。

整个人如同一株风中摇曳的百合花,说不出的柔弱可怜。

荣国公夫人就开始犹疑了。

她记起来,带着傅安黎来此处,是为了缓和二人关系的。

来前,傅安黎满怀憧憬道:“姐姐愿意接我出西园,来参加她的及笄礼,一定是愿意原谅我了。”

“我不求她能一下子原谅我,但若她愿意走出这一步,我也很高兴了。”

小姑娘孺慕地依偎进她的怀里:“若我和姐姐的关系一直僵持着,最难过的一定是母亲。”

“我不愿叫母亲难过。”

荣国公夫人听了这话,当场就表示,一定会为她在盈珠跟前求情,免去她剩下的数月清修。

谁料傅安黎竟然阻止了她。

“我一定要在西园待满半年,这是陛下给我的惩罚。”

“我已经给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带去很多麻烦了,不能再让你们为我担心。”

“更何况姐姐愿意给我机会,我却不能再得寸进尺。”

多懂事的好孩子!

荣国公夫人看向盈珠:“晏熹……”

“罢了。”

盈珠轻笑一声,又坐回梳妆台前。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她隔着一面铜镜,神色清淡与傅安黎对视:“只是阿黎,你要记得,姐姐愿意给你机会,是不想爹娘和兄长们在其中为难。”

“我与你做不成真心的姐妹,维持着表面平静不叫母亲担忧即可,但你若还是不知悔改总是耍这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她唇角微扬,眸光却冷:“那就别怪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傅安黎面色僵住。

她有些难以置信,她竟然丝毫不顾忌母亲在场?

“阿黎!”

荣国公夫人蹙起眉头:“还不快和你姐姐道歉!”

凭什么?!

傅安黎心中在嘶吼,面上却忍不住落下泪来:“母亲,你不信我?”

荣国公夫人有些心疼,可看着她的眼泪,反倒越发相信了盈珠的话。

阿黎早有前科,是否真心悔改还有待考量。

而她的亲女儿此前一直抗拒和阿黎相处,到及笄礼才不忍见她为难松口放出阿黎。

晏熹已经做出让步,为何阿黎还是要搞这些下作的手段?

“道歉!”荣国公夫人板着脸,厉声呵斥。

傅安黎不甘抬眸,就见那面铜镜中倒映出盈珠面无表情的脸。

那双眼睛,分明在嘲笑她!

“……是,”

她屈辱地低下头去,朝着盈珠的方向屈膝行礼,“姐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