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交锋

谢怀英躺在蒹葭阁冰冷的地板上,并不知道外头的宣平侯夫人已经为他与盈珠交过锋。本文搜:看书屋 免费阅读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雕花梁枋,眼前却不断浮现出方才那群人各异的神色。

震惊、嫌恶、兴奋……

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一个笑话看!

还有阿黎,阿黎也瞧见了。

今后她会如何想他?

她是会觉得他恶心,还是会心疼他的遭遇?

谢怀英拼命回想方才傅安黎看过来的眼神,试图从中寻到一丝心疼。

可越想,傅安黎的面容就越模糊,反倒是那些人看好戏的目光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里。

就在这时,蒹葭阁的大门被打开,一行人提着药箱匆匆走了进来。

那两人在谢怀英身边蹲下,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谢怀英瞳孔放大,那股怎么逃也逃不开的恐惧袭上心头,他下意识要跑。

“不要,不要!”

裸露在外的手腕被牢牢把住,那人声线苍老:“谢世子!老夫乃是城中九芝堂的陈康岳,奉命来为您检查身体的。”

另一位身形消瘦,要比陈康岳更为苍老些,正是杏春堂的主事人孙庆海。

他一面钳制着还要挣扎的谢怀英,一面吸引他的注意力:“世子别怕,我二人不会伤你。”

脖颈不知道哪个地方传来被蚊虫叮咬的疼痛,谢怀英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蹲了个年轻女人,手里还捻了根细长的银针。

孙庆海道:“这是小女佩兰,她是来帮老夫打下手的。”

恐惧远去,谢怀英一把抓住孙庆海的手腕:“大夫,我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不等孙庆海说话,他就激动道:“我一定是被人下药了!”

“是盈珠,是傅晏熹,肯定是他给我下的药!”

他明明是回马车上换衣服的,怎么会走着走着就晕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这蒹葭阁里,浑身瘫软任由寿王施为,他还可耻地有了反应。

陈康岳道:“世子爷,烦请您先冷静一下,容老夫为您诊断。”

谢怀英竭力平复呼吸:“好,好,我冷静。”

陈康岳不过沉吟一瞬,便给出答案:“世子确实是中了药。”

“这药性强烈,非房事不得解。”

他就知道!

谢怀英瞬间红了眼。

他推开身侧的陈康岳和孙庆海,就这么匍匐在地,往屋外爬去。

“陛下!陛下!请陛下为微臣主持公道啊!”

他爬到门槛边,声声愤恨:“定是羲和郡主傅晏熹记恨微臣,方才用这样卑劣龌龊的手段来坑害于我!”

“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

韩靖衣立在盈珠身旁,毫不客气地嗤笑道:“分明就是你和傅安黎先要害羲和的,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们就巴巴儿冲过去巴不得她身败名裂才好,自己出了什么事也要一股脑地栽赃在她头上,”

“当真不是心虚吗?”

“韩小姐不知内情,自然会被羲和郡主迷惑!”

“那你说,此事有何内情?”

韩靖衣冷着一张俏脸:“在我看来,分明就是你和这傅安黎意图谋害羲和郡主,结果阴差阳错自己成了这局中人,所以拼命要将郡主拉下水。”

“要不然怎么解释,傅二小姐一直说是这蒹葭阁内是郡主与寿王,发现不是后又这般惊讶呢?”

“傅二小姐不过是被奸人蒙蔽罢了,”

谢怀英眸中闪烁着恶意满满的光芒:“我并非是因着以往的事才觉得是羲和郡主害我,而是今日,我当众拆穿了她的真面目!”

“她所谓对玄玉真人的救命之恩,乃是她和江竟云的谋划!”

“她早与江竟云合谋,一个聘凶杀人,一个舍身相救,从头到尾,都是他们有意为之!”

此话一出,当场哗然。

这可比傅安黎意图毁长姐清白的事要严重太多了。

若谢怀英此话当真,这傅家长女的郡主封号是如此得来的,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啊!

甚至陛下和真人何其感激看重于她,都亲临国公府参加她的及笄礼了。

若是查出来当初的救命之恩,确实是她联合江竟云之手精心策划,那不说清白了。

只怕是整个荣国公府都保不住了!

盈珠眉梢微挑,有些惊讶,落在谢怀英眼里,却是她已经慌了,还在强作镇定。

“请陛下明鉴,微臣被迷晕送入蒹葭阁,正是因为戳破了她和江竟云的阴谋,所以才遭此报应!”

宣平侯夫人跟着哀求道:“陛下!请您严惩恶人,还臣妇之子清白啊!”

“放肆!”

皇帝彻底沉了脸,若说之前,还是以一种看戏的心态观看这场闹剧,那么此刻涉及展玉燕,他方才是真正动了怒。

一个两个的,都当他这个皇帝是摆设吗?

展玉燕是他的母亲,他珍而重之,流云山遇刺一事,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盈珠的出现是否太过偶然。

但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她身世凄惨,来京认亲,结果爹娘身边早已有了疼爱的养女。

说什么她与江竟云合谋,可她到京那日,江竟云可还没回京呢!

他是对盈珠心存疑虑,可他不认为一个孤女初到京城,便有这样通天的手段来谋划一份救命之恩。

若她有这样的本事,缘何还会被陷害至此?

皇帝发怒,周遭众人顿时跪倒在地。

就连迷迷瞪瞪的老寿王也无须人搀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他冷冷地看着依旧满面悲愤的谢怀英,道:“若羲和当真有这样通天的本领,她今时今日便不会任由你们这帮人来污蔑她的清白!”

“谢世子当真是恨极了羲和。”

展玉燕道:“贫道实在好奇,她对你分明有着救命的恩情,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她?”

“难不成她在扬州时救你还救错了?”

谢怀英匍匐在地,整张脸都因屈辱和愤恨涨得通红,不甘道:“真人明鉴,当初她不过一青楼妓子,救我不过是看中我的身份罢了……”

“那她也救了你!”

展玉燕厉声道:“俗话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不管她心中作何想,总归是从那些人手中救了你!”

“若不是她,你只怕不能顺利脱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