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将你许配给你表哥吧
凤南蓉看着宫良,忽然就委屈的厉害。
她才是天之骄女,可现在她处处被人欺负,就连在这群昔日根本不用正眼瞧的贱民面前,都要被欺负。
她晓得,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今天是吵不赢,要不来银钱了。
一味地蛮横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不堪。
“南茵,从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霸占你那份银子对不对?是你说要给我,我才动了用那银子的想法,都答舅母了,可你现在又不给了,我才气你出尔反尔。”
“她的银钱,她想给不给都是她的权利,你做为她的姐姐强行来抢,这就是你受的教养?”
宫良说话毫不留情,主要是这位大小姐也不配别人给她留情面。
他没小孩子那么好骗,这个凤大小姐心机太深,他怕小丫头上当。
凤南蓉睨了宫良一眼,强忍着怒火,压下心中的愤恨。
这老头算什么东西,只要舅舅一句话,就能让他的药铺开不下去,他凭什么在这里说教。
“宫大夫,我们姐妹想说两句体己话,还请你行个方便。”
凤南茵抓着名佩塞到她手上。
“你回去吧,至于我说过的话你不是一直不信吗,以后没事不要再来了,为了你好。”
凤南蓉见硬的不成,软的也不成。
有些气急败坏。
“好,我不来烦你,我也不想出来。你给我一万两银子,我永远不找你。”
凤南茵:“……”
她都说了,要用这银钱救人,凤南蓉不晓得这事有多难吗?就这几万两未必能成。
虽然魏锦说靖王不缺银子,但这是两回事。
“凤南蓉,你真的很令人失望。”
宫良那张原本慈善的脸,忽然就笑得讥讽起来。
“?冬,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不要轻信他人,利益在前,父母亲人都能抛弃的人,心中只有她自己,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一定要远离。”
“你这个姐姐就是这种人。”
凤南蓉的脸皮都被撕下来扯了,再没有脸留下来央求。
“好,很好!你们这样对我,将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凤南茵的声音很淡,她耗尽了全部体力一般,去拉凤南蓉。
“走吧,我去叫刘叔。”
凤南茵转身的那一刻,眼圈红了。
她与凤南蓉不一样,她除了阿爷,没有人对她好过。
回了国公府,她以为从此以后有家了,可娘亲没认她,还骗她。
虽然她原谅了凤夫人,也接纳了这个姐姐,可她有用的时候,能得到一个笑脸,没用的时候,就弃如敝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被对待?
刘叔叫来马车后,凤南茵看着对方上车,声音说不出的空洞。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日后再想利用我,我不会再客气了。”
凤南蓉像听到笑话一般,趴在窗口。
“即便我是落魄的凤凰,也比你强,我不会再求你一次,日后你也别想攀附我。”
名佩在手,她有底气,再也不想看凤南茵那张半死不活的脸。
凤南茵轻轻关上院门,再没有力气去寻魏锦。
慢慢滑落身子,小小的她蹲成一团,抱着身子忍不住哭出来。
她真的有把凤南蓉当姐姐的。
在最无助的那几天里,她有想过与她相依为伴,助她逃离追捕。
可现在,她亲手割断这份亲情,她最最渴盼的亲情,怎么可能不痛,不难过。
凤南茵的抽噎声很轻,低低的呜咽着,在漆黑的夜里那样让人想怜惜。
宫良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这不是你的错,有些人不值得。你做的已经很好,该遗憾后悔的人是她才对。”
凤南茵一下子就扑进师伯的怀里,泣不成声。
“师伯,我其实想与她好好相处的,可她从来没有真心将我当妹妹,我也是夫人生的孩子,为什么要被她瞧不起,就因为我在乡下长大,就因为那个破签文,我就该被抛弃,被嫌弃吗?”
“师伯,我到底哪里不好?”
宫良一把年纪的人,以为这世间直到老死都不会再有牵绊。
结果这丫头让他止不住心疼,忍不住眼睛也红了。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了,日后师伯这里就是你的家,师伯是你的依靠,你的亲人,他们不要你,师伯不会不管你。保和堂永远都是你的归宿。”
凤南茵看到师伯也哭了,忙抹了一把眼泪,她不该让师伯跟着伤心的。
“师伯,酉时过半了,魏锦可能都走了。”
“没事,我叫庄上的佃户来帮忙就是了,咱们做善事,总不会招来厄运。”
宫良的主意和靖王的不谋而合。
时景轩早就在筹划赈济一事,在京城各地早早就设置了赈济点,只是这粮迟迟没有到位。
他想过各种情况,唯有多设救济点,分散救济,才最是利民之法,如此一来,担忧的暴动哄抢也不会发生。
这是一个得民声的巨大机会,实施成了,将受万民敬仰与敬重。
然而为了封住安王的嘴,他将这个好处给了大司农谭大人,由他颁布告示,每日限量放粮,每个村庄、集镇,皆按人口定量施舍,不需要争抢,按户籍发放。
流民由官府单独圈制管理,有单独的施舍点,不可乱蹿,随意流动为扰乱秩序,杀无赦。
谭大人得了这等好处,只给靖王作个假文书,怎可能不应。
诏令下发后,由京城开始实施,比邻京城的石门府隔日同步实施,粮食连夜就运送过来了。
宫良的担忧不再成为问题,官府舍粥,他就雇了几个婆子蒸糙面馍馍,然后让佃户带到真正需要救济的百姓前,分发给他们。
京城的争抢情况倒是再没有出现过,这个冬,总算是有了一丝盼头。
凤南茵每日都很充实,跟着舍粮的时候,顺便给灾民做诊治,这些人饿了太久,身体或多或少都带着病。
保和堂的名声,因为他大涨,多少人都念着他们的情谊,在家要给保和堂的东家做长生牌位。
凤南蓉却陷入一个尴尬难堪的境地,她拿出名佩让舅妈去京城万保钱庄取东西换银钱时,知道了她的身价,着实惊讶了一次。
一回府,吴氏便改了以往冷漠疏离的态度,命下人送来四匹上好的织锦。
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南蓉,这一次你让舅母怎么感激你才好。”
凤南蓉心下觉得舅母虚伪,可是花了银钱总归是换来了另眼相待。
“能替舅母分担压力,是侄女该尽的孝心。”
“好好好,真是好孩子,你这样软和的性子,将人嫁了人,叫舅妈怎么放心得下。”
说到这里,吴惠兰假惺惺地抹起眼泪。
“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过了年你就十四了,是该许配人家了,你娘亲不能替你张罗了,舅母总要替你操心。”
凤南蓉面上装出娇羞,心下却是一片黯然。
“给你许配给旁人,舅母也不放心,不然就将你许配给你表哥闳字吧。”
“啊?”凤南蓉心下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