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发丝的纠缠
待那人走近,云金霜看清他模样时,怔忪片刻——
此人她当真熟悉,他叫颜顺,上一世的时候不知何时来到宋承璟的身边,乃宋承璟的左膀右臂之一。搜索本文首发: 如文小说网 ruwen.net
他行事果决狠辣, 许多宋承璟在这个位置上做不得不好做的事情,都由颜顺代为完成。
可让云金霜记住的,可不是颜顺在政事上头的狠辣,而是他对宋承璟的几个建议,都涉及自己。
比如他建议宋承璟休妻令娶,但被南宫大人阻止。
南宫大人上一世也十分厌恶云金霜,却处处为宋承璟着想,说宋承璟若立了太子妃再休妻,只怕要让天下人非议他抛弃糟糠。
后来颜顺又出了个主意,让宋承璟可以先将云金霜挪到冷庭院里去。
这么一挪,云金霜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所以即便上一世的云金霜没见过颜顺几面,在冷庭院里的那些年头,也对他积攒出了无尽的恨意。
那种恨是与恨宋承璟不同的,纯粹而浓烈的恨意,直至她死去。
尽管这一世她同颜顺没有任何恩怨,而且今日这“头一次见面”颜顺也十分客气地对她点头行礼,可上一世那种让人心悸的恨是不可能全然无所踪影的。
她甚至无法对颜顺露出一个笑脸,好在夜色浓郁,遮掩了云金霜眼底的痛。
不曾让颜顺察觉,也没有让宋承璟发现。
颜顺的时间不多,他手里也掌握了一些证据。
云金霜这才发现,此刻的颜顺只是海州城辖下石板镇府衙的一个小小法槽。而且看他穿着简朴,只怕并没有同府尹他们一般贪婪。
毕竟是宋承璟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去坑害百姓。
谁能想到,不日之后,他将一跃入京,成为东宫的左膀右臂,也被皇上所器重呢?
此行颜顺给宋承璟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即将有一大批兵丁被送到海州城郊外的矿山处,那全部都是良亲王从各地招揽的私兵。
听闻此言,连云金霜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多人,他们是以什么明目送到海州城去的?”
颜顺看了一眼云金霜,而后摇头:“属下也不知。属下平日不喜与他们同流合污,顾而许多事情他们都瞒着属下。是属下无能,不能查证。”
看他这般谦逊的样子,哪里是记忆里上一世那个雷霆手段的颜顺?
颜顺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宋承璟,而后看了看身后:“不过石板镇是他们重要的仓库,殿下可放心。石板镇的情况,我全部都熟悉。只要殿下需要,我定拼尽全力。也请殿下和夫人往后的路小心,海州的情况,实在不妙。”
也算颜顺有心。
宋承璟没有多言,拍了拍颜顺的肩膀:“待此间事毕,我便带你回京。必不叫你的才能屈于此,日后咱们一起作为。”
“多谢殿下!”
颜顺深深地给宋承璟鞠躬,而后目送宋承璟和云金霜离开,这才转身离去。
宋承璟今日出门似乎只为见颜顺,他们在下一个街角同朝轩汇合,而后就要回到客栈去。
云金霜以为,宋承璟什么都没有看出。
却在回去的路上,他忽而开口:“你似不喜颜顺。”
并非疑问,而是确定之言。
云金霜没料到他看出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宋承璟也没多问,三人转身回到客栈之后。
或许因为宵禁的缘故,客栈里几乎没有亮灯。每个窗户都是漆黑一片,连厅中都没有灯火。
后门也被从里头锁死,惹得朝轩忍不住开口:“谁这么烦,怎么把门锁上了?”
云金霜亦是无奈:“现在咱们怎么办?”
朝轩只能指了指旁边的矮墙:“翻墙咯!”
他还不忘开口:“听闻夫人在小浆村的时候便不是大家闺秀,想来翻墙这种事难不倒夫人吧?”
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闭上嘴。
好在夜色深重,云金霜瞧不清朝轩如今这无辜模样,否则心中又要生出许多无奈来。
三人摸索着到了矮墙之下,朝轩率先翻身过去,他动作轻巧,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几乎让人看不到。
接下来便是云金霜,翻墙这事儿她以前是没少做。
但今夜连月色都稀薄,周遭黑压压一片,实在是看不清前方情况。
而且朝轩进去之后,并没有发出声响,让宋承璟都上前拉住正要上墙的云金霜:“我先进去。若里面有异样,你躲起来就是。”
他总是这样,让人就算心里确定了不愿与他再有什么情感上的瓜葛,又总想从某些蛛丝马迹之中,寻找他曾爱过自己的证据。
黑夜之中,宋承璟的身影消失不见。
有那么一瞬,云金霜有一种自己好像被丢下了的感觉。
就像是上一世的每一个黑夜,她一个人苦苦地在冷庭院里哭泣。
可最终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咳咳!”
就在她几乎要转身蜷缩起来的时候,忽而听到墙的那边传来宋承璟的声音:“阿霜,你可以过来了。”
云金霜的心思这才稍稍清明,她有些懊恼,为什么重活一世,还要为了那些事情困扰自己?
那几年被关在冷庭院的梦魇,该让它过去了!
收拾心神之后,云金霜才摸索着攀上了墙壁。
其实朝轩选的这堵墙,并不高。
只不过夜色太浓,让云金霜几乎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能摸索着爬上墙头,忽而听到后头的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不好!巡逻的人来了,她必须加快速度!
偏是这么一慌神,脚下就一滑、
云金霜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重心,开始往下坠落。
完了!
掉落的瞬间,云金霜心头只有一个念想:可千万别摔着脸啊!
“唔!”
一瞬之后,在宋承璟的一声闷哼之下,云金霜预期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好像摔倒了什么人的身上!
是朝轩还是宋承璟?
云金霜慌忙地要爬起来,又感觉发鬓之间一痛——
“阿霜,等等!”
宋承璟吃痛开口:“什么东西,挂住我的头发了,你别动,我先扶着你起身。”
好像是云金霜头上带着的那个衙役帽上的衙徽挂住了宋承璟的头发,可现在太黑,她连究竟挂到了哪儿都看不清。
只感觉到宋承璟的手臂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腰,稍稍一撑,两个人就同时站起身来。
可宋承璟只能低着头,他几乎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云金霜的脸颊。
连他呼吸之间的气息,云金霜都一清二楚地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