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其实这事儿我早就想和你说了。”
云铁风没想到,云金霜的反应这样大。
毕竟从前在云家,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云金霜就算任性也从不曾这般发脾气。
然而此刻的云金霜,忽然转过身,眼神愤怒地盯着宋承璟:“又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家人?宋承璟,不管是这太子位还是你想要的自由,我都要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们?”
这是第一次,宋承璟在云金霜的眼中看到这样的愤怒与仇恨。
他不懂,只是三年没有见面,她为何这样恨自己?
云铁风也训斥云金霜:“小妹,你太胡闹了!这事儿是我自己决定的,不是太子殿下逼我的,你怎可如此随意发脾气?”
仇恨和委屈,瞬间填满了云金霜的心。
她转头走向门口,眼泪忍不住往下落:“好好好,反正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你们随便吧!”
看她要跑,宋承璟伸手想拉她一把,却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去。
云桐林站起身,十分担心云金霜:“大哥,我自入京来就发觉,小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好像觉得咱们都会死,今天这事儿是不是太刺激她了?”
云铁风也有些懊恼:自己对小妹太凶了些。
他忍不住问宋承璟:“太子爷,小妹入京后,可是受了什么大委屈?”
宋承璟低下头不知怎么言,他不是云金霜,怎知入京经历的一切,算不算是大委屈?
他只低声对着云金霜离开的方向喃喃:“他们也是我家人,我如何会害死大哥?”
此话随风散,无人听入耳。
赵慈拍拍云铁风的肩:“没事,我去劝劝她。小妹的初心是好的,她只是太担心咱们卷入京都的争斗中。”
云铁风懊恼地敲敲头:“可京都这么大,你知道她去了哪儿?”
“酒坊。”
“最好的酒坊。”
赵慈和宋承璟几乎同时说出口,二人对视,只剩苦笑。
宋承璟道:“她心情不好就喜欢喝烈酒,京都最好的酒坊在深巷街,劳烦嫂嫂去找找。”
——
京都东南深巷街。
此刻云金霜已换了男装,带着同样男装的春夜寻着酒香站在了最好的酒肆“清平坊”门口。
春夜知道她心情不好很担忧:“夫人,咱们来喝酒……不大好吧?这里人来人往,只怕不太平呢!”
云金霜踏步进入清平坊,问小二要了烈酒不犹豫:“你若害怕就自己回去,我来京都这么久,再不喝酒就要憋闷死!”
春夜只好再检查云金霜的男装没有问题后,才紧跟她上了二楼靠窗的角落之位。
可惜这里没有下酒的好笋与嫩竹芯,云金霜难得大方地要了许多卤肉与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而后豪气开了一坛烈酒九酝春,也不知有没有家乡的竹叶春能让人忘忧。
坐定之后,她先喝了一大杯,这才满足感叹一句:“京都的酒,果然好!”
“这位小爷说得好!”
然而楼梯处突然传来男子之声。
云金霜警惕看去,发觉是一身着月白锦袍,手执竹扇的优雅男子拾阶而上。
他虽眼神带笑却有种疏离之感,即便身着并不昂贵的锦袍,也给人挡不住的贵气。
云金霜的眸色怔忪片刻:怎么这么倒霉,在这里都能遇到良亲王世子宋业原?
他这张脸,云金霜这辈子都不会忘!
本能地低头不让他看清自己的模样,恍然间云金霜又觉得自己太敏锐,实在多此一举:这一世他们二人还未见过面,宋业原并不知自己身份是为何。何况她现在扮男装,还贴了胡子来!
于是这才抬起头,对宋业原勉为其难笑了笑。
宋业原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云金霜的对面将折扇一放对他抱拳:“听小爷口音不是京都人士?却来这里喝常人不点的烈酒九酝春,可见小爷与我一般,是爱酒之人,不知小爷尊姓大名?咱们也好结个朋友,日后在京都来往便不算无亲无友。”
她倒忘了,良亲王父子都是极其嗜酒之人。
上一世,她曾送到良亲王府几坛三哥酿的竹叶春,竟让他们父子惦记许久难得给自己好脸色!
见她许久没回答,宋业原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越发主动:“的叫宋野,在京都做些小生意,很高兴与兄台相识。听你的口音,像是景州安县那边的?”
他果然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名讳,云金霜大大方方也一笑:“宋氏乃是皇族大姓,兄台能在京都做生意,定不是普通人。我姓韩,单名一个罗字,很高兴与兄台在此相聚。”
云金霜可不傻,说得是个真人名。韩罗是大嫂赵慈的娘家表弟,云游四海的生意人,也不怕宋业原去查。
宋业原记下这个名字后,越发笑容可掬问云金霜:“我记得,你们景县下头有个小浆村,里头还出了个太子妃,你可认得他们云家?”
就知道这个宋业原没安好心!只怕是刚才听到自己的口音,这才专门上来套话的。
云金霜也想知道他意图,接了他的话:“这事儿自然是知道的,在咱们景县都传了个遍,说他们云家门上有福星,竟攀上了东宫的权贵,让人羡慕。”
宋业原轻声一笑:“我也很好奇,云家究竟是何等人家能招来如此福星?他们家……可曾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当年他们真的是救了太子的性命吗?还是说其中有什么隐情,才让太子被他们所控?或者说他们平日可有结实什么达官贵人家,背后有人操纵着?”
看样子宋业原的确不知她就是云金霜。
云金霜眼珠子一转,忽而想到个好主意:“你这么一说……倒是也有听闻。”
宋业原忙坐起身,认真听着云金霜。
她舌灿莲花道:“听说他们云家早就攀上了京中的达官显贵,好像是什么礼部的人。过年过节还给他家送过不少金银,否则一家子只靠着养竹,怎么活?”
宋业原警惕起来:“礼部的人?可知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