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上一世的那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看只有一个人下去,云金霜还不放心,又拉了一人过来:“你也下去。下头那人身材小巧,身法灵活。你们下去之后想办法将她堵到角落里,然后把下头的东西都搬上来。这装神弄鬼的孩子,别伤他太深。”
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听她安排好一切,那两个人才将自己的身体缓缓降入井中。
除了云金霜,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包括一直在茶楼上看着的宋承璟和宋业原。
尤其是宋业原,眉头微皱低声疑惑:“这小兄弟,在做什么?让人下水井?那井中有什么特别?”
一旁的掌柜听了这话,打了个冷战:“爷,就是那井里,常常传来女鬼的哭声!而且里头时而有水,时而无水,到了夜里井口还常有鬼火时隐时现。恐怕这个韩罗是疯了,敢去招惹那女鬼!”
宋业原觉得有些古怪,又说不出具体何处古怪,只能越发盯着云金霜的动静,还不忘了问掌柜:“他们将钱送到了?事情都办妥了?”
“您放心!”掌柜的喜滋滋的,“他们昨儿就将钱送到钱庄,下午就彻底结了账了。就是说破大天儿去,这布庄日日闹鬼,也和咱们没关系了。”
——
云金霜这边,两个人进入到枯井之后,就发现了端倪。
其中一人在枯井的边缘,寻到了一个不易被察觉的洞口:“主子,这水井之中居然有个洞口,像是一条通路!”
春夜倒吸一口凉气:“主子,您真神了!”
云金霜叮嘱那人:“进去的时候要小心,你们最好一人守在门口,另一个人进去。”
身后的其他人,也全都伸头往那黑洞洞的井口看。
云金霜这才对春夜解释:“我说了,这世上本是没有鬼怪的。里头只是个额可怜人,丢了自己啊祖辈传下来的铺子,想方设法想要回来罢了。”
上一世,这布庄的真相,要到约莫一年之后才水落石出。
而这一年中,布庄“闹鬼”的传闻传遍了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只是上一世的云金霜并不知道,原来这布庄的幕后之人竟然是宋业原。
如今也算歪打正着,云金霜最后叮嘱众人:“一定要将这里守好,不能让里头的人跑了!”
东宫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进入那洞里之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喊声:“主子,里头真有个人!”
而后便是一阵打斗声,云金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片刻之后,打斗声突然停止,云金霜亲眼见着一个黑影,好似鬼魅一般地从井里窜了出来!
那黑影长发白衣,身形消瘦,速度奇快。若是晚上看到了,真的会以为就是个游荡的鬼怪,要吓死人的!
好在云金霜他们早有准备,那黑影刚从井里冒出来个头来,云金霜身旁的暗卫就往前,一把抓住了黑影的胳膊——
“啊!”
黑影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抓住,本能地挣扎,却实在小瞧了东宫暗卫的能力。
两个暗卫堵在井口,三下五除二就将这黑影抓住按在了云金霜的面前。
云金霜才看清,这是个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井中生活了不止多久,因为终日不见阳光,皮肤显得有些惨白。及腰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瘦小而灵活的身体不服输地倔强扭动着,若是在光线昏暗的地方或者是夜里,可不就是一副鬼怪模样?
春夜大着胆子上前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躲在井里吓人?”
“啊!”
可那少年突然抬起头来,对着春夜怒吼一声。
惨白的面容忽而狰狞起来,吓得春夜连连后退:“你到底是人是鬼?”
少年好似笃定了不会开口,只是透过半遮面容的黑发恶狠狠地盯着云金霜,仿佛将她当做仇人。
是个倔强的孩子,竟让云金霜想起了小时候的宋承璟。
她心神微动,叹息一声:“他当然是人,而且还是这布庄原本的主人。”
多亏了上一世的记忆,让现在的云金霜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此人的名字:“若我说的不错,你叫成灵儿对吗?你父亲曾是这个布庄的掌柜,这是你家传承了三代的产业。你才是这个布庄,原本的主人。”
“啊?”
不仅是成灵儿,连春夜都不可置信起来:“这名字听上去……像是个姑娘!可她怎么看都是个小子啊!”
面对成灵儿的震惊,云金霜也走上前,蹲在被压在地上的她面前:“她原本就是个姑娘,只不过在这下头住得太久,又几一顿饱一顿的,才让人瞧不出原来的模样。她若不是个女子,又怎么能发出女鬼的哭声来吓唬人呢?”
“你……是谁?!”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类”说过话,成灵儿的声音有些嘶哑和古怪:“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个可怜的,云金霜想起什么似的,忽而抬头看向了斜对面——那里是茶楼的三层,正好能看到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于是云金霜站起身来:“先把她绑起来,咱们进屋说。再给她倒点儿温水,别弄疼她。”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成灵儿了。
她顺从地站起身,任凭云金霜的人绑住了她的双手。
此刻对面茶楼上,宋业原身边的掌柜惊讶不已:“他们还真抓住了那个女鬼啊?!”
宋业原的额角,却暴起青筋:“什么女鬼,那是个人你看不出吗?!你们在那里住了三年,就一点儿没查到井里还藏了个人?”
掌柜意识到宋业原生气,忙跪在宋业原的跟前儿:“主子饶命!那井里时而有水,怎么可能藏人呢!?而且井口常年有诡异的鬼火出现,也没有人敢靠近那口井啊!”
宋业原不是傻子,已然明白为何云金霜能那么快速地将事情办妥。
“砰!”
他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了地上:“混账!这韩罗肯定早就知道布庄的端倪,恐怕藏在井里的,就是你们这些废物没找到的成家的那个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