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程大夫,骗你的?
云金霜撇嘴:“只听闻程大夫是个为民治病,心系百姓的好大夫。没料到,您这舌灿莲花的本事也厉害,骂人都骂得叫人无可辩驳呢!”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程雀面前:"我只知,医者问人病症,多是要再三确认患者说的是不是真话,方才能对症下药不出差错。那为何程大夫在听冯四儿说话之后,不判断一下是真是假呢?"
她将冯晓君也拉了过来:“你瞧瞧这位冯家的姑娘,就是个受欺负的主儿,哪儿像是会欺负人的人?”
程雀这才头一回正眼看向冯晓君,他这一生行医阅人无数,果然没瞧出冯晓君的眼中有奸邪之色。
程雀的眼底,这才收敛锋芒,坐在云金霜的对面搭上她的脉像:“二位今日前来,是为了看诊?”
下一刻,他倏然皱眉抬头盯着云金霜:“你……分明不曾怀过孕!”
冯晓君也吓一跳:“不可能!之前太医院的大夫诊断,难道有错?”
"二嫂,没事。"
云金霜神色坦然:“不错,我不曾怀孕。当日说身怀有孕,实在无奈之举。程大夫果然好本事,叫人佩服得很。”
程雀将手抽开,越发警惕:“这是你东宫密辛,今日这般轻易就叫我知道?怎么?我是哪里得罪了东宫,所以命数到头了?”
有时候云金霜觉得,程雀这老头儿也挺可爱。
明明该是被人尊敬的医者,却被困在这个只知重利的仁心堂,可惜得很。
她愿意给程雀展露自己的诚心:“自然是为了让程大夫相信,我们今日找您并没有恶意。我愿将我最隐秘的事情告知您,自然也相信您的医德医品,不会将我这样大的秘密到处乱说。不过放心吧,既然有事相求,就是您真的乱说了,我也不会要您性命。否则这世上,岂不是又要少一个有根骨有心气的好大夫?”
“呵——”
云金霜的话,让程雀冷笑:“云夫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能言善道。不过这般捧杀之言,就不必放在我身上了。若有事,还请直说。”
云金霜并不客气:“想问问程大夫,这世上可有一种毒药,能让人如同生了疾症一暴毙而亡?”
程雀皱眉,极其防备:“有许多这样的毒药,虽不知你要问的是哪一个,却奉劝你一句。毒人性命,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云金霜愣了愣,而后失笑:“我们两个弱女子,怎会行下毒之事?是有人要被这种毒药所害,所以先来问问您,好救人性命。”
程雀半信半疑:“救人性命,也总要有个更确切的消息吧?这种毒药的确甚多,我没骗你。”
云金霜正色:“若是我要找的这种毒,是连太医院的医官们都查不出端倪的呢?太医院的医者或许并非朝中一二,却也算翘楚。若是有这种毒药,连他们都查不出端倪,恐怕不会有太多种类吧?”
程雀的眼神忽而一顿,而后从云金霜的眼中挪开。
云金霜就知道,他一定想到了,却只是沉默不愿告诉她们。
于是云金霜站起身,郑重对程雀抱拳:“程先生,我虽不知您为何对我们这般不理睬。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想救的人,还是当朝身正清流之官员。若他死了,这世上不知又要多许多冤魂。只有他在,才能保朝政一方清明。”
她苦笑:“我又怎会不知,家中二嫂在冯家并不受宠,所以也不得仁心药堂的待见呢?若不是别无他法,我定不会来您这里碰钉子。还请您告知我此毒药之名,我保证不会碰这毒药,只是将名字转回东宫,让太子殿下保住那位大人的性命,仅此而已。”
云金霜不知道京中的那些手段和规矩能不能让程雀这样的人动容,但是她知道真诚一定会叫程雀有所改变。
果然程雀抬眸盯着云金霜半晌,也瞧不出她有遮掩虚伪,终叹息一声:“你们行事实在大胆,敢这样来找我,就不怕我告知冯掌柜?”
连冯晓君也明白云金霜的意思,忙上前道:“您不会的。我从前听二哥说,您在来到仁心堂之前,是个不怕艰险的走方郎中。您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放在心上,是个好人,又怎会为难我们?”
她们二人都是女子,真诚而热烈的样子,让程雀再也无法端着自己的架子。
他复又坐回云金霜面前:“可以帮你们,也不瞒你们说。我这里就有一味这样的毒药,世所罕见。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你要救的人,姓甚名谁?”
既然选择了相信,就该一信到底。
云金霜对程雀抱拳:“她叫姚中平。”
程雀想起什么似的,倏然严肃起来:“那位吏部尚书?”
云金霜点头:“是他,您见过他?”
程雀没有回答,只像是喃喃开口:“是他……原来是他……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等他的眼神再看向云金霜的时候,也郑重其事:“此事我知道了。那毒药的名字叫做‘纯雪’,如今就在我随身的药箱中。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将这毒药交给任何人。也请回去告知姚大人,想给他用毒之人,下了必杀的心。请他处处小心,格外提防。”
看样子程雀是知道什么内情,而且云金霜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他也没错。
不过他不想说,云金霜也不问。
知道了答案之后,云金霜才点头:“多谢程大夫。我也要提醒程大夫一句,不知您方才听到冯姑娘在外头说的话没有?”
程雀听到了:“她也姓冯,不该这般污蔑冯家,污蔑仁心药堂。”
“她不是污蔑。”
云金霜知道,以程雀的性子,肯定做不来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他也一定见不得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云金霜必须提醒他:“若您不信,可查查身边两位药童整日都在和冯四儿勾连着做什么。医者仁心,不要让人再平白枉费了性命才好。”
她抬头指了指外边仁心药堂的牌匾:“也要好好考量一番,有些地方空有盛名,是不是只是盛名罢了。若日后东窗事发,连累您老人家一世英名,岂不是太亏了?这京都,还有许多更好的去处!”
说罢,云金霜便带着冯晓君离开。
留下程雀站在原地,思虑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