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与火 作品

第一百二十八章 皇上是只老狐狸

第一百二十八章 皇上是只老狐狸

能得到皇上的赏识,云金霜也为大哥而高兴。

只是更多不安:如今大哥这般收到皇上的重视,要如何以铁铮的身份,回归云家大哥的身份?

不等云金霜再想,皇上已经稍稍探头,对云桐林冷哼:“不过……你确定你没有欺瞒朕吗?铁铮,朕只给你这一个机会。”

云金霜心下一沉,忍不住看向宋承璟:他不是说,一定会保住大哥的平安吗?皇上这般态度,显然是早就看出大哥身份,这欺君之罪,要怎么为大哥圆下来?

云金霜心中慌了,云铁风却半点儿不慌。

他声音越发沉稳:“小将有罪,欺君犯上,本是该死。多谢皇上给小将这机会,让小将解释两句。”

他看向云金霜:“其实小将的本名并不叫铁铮,而唤作云桐林。正是东宫云夫人的大哥,与云夫人血脉相连。”

此话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云金霜还以为,她会听到的是一片骂声。

可入耳竟是不可思议:“云家一个养竹之家,竟也能出这样的武将之才?”

“是啊,咱们大荣朝最缺骁勇善战之人,这云家大哥儿入战场两月余,竟能得这成绩,实在是叫人敬佩!”

……

反而无人计较云桐林的化名之骗,皇上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惩罚云桐林。

是个绝好的机会,云桐林忙解释:“小民自小为强身健体便开始习武,后来又结识许多退役之兵,听他们所言战场之事,向往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立军功。只是从前在小浆村,有一家生计要维持,故而从不将此心作为前路。”

他言辞诚恳:“之后阴差阳错,随着小妹入京之后,也不必整日忙于种竹。又逢西北有战事,这样的心思日趋占据了全部,只想去边关报效,哪怕马革裹尸也算如愿以偿。”

云桐林叹息:“可小民的身份……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小民不愿借东宫之势,叫军中都失了将士们的本心。或厌恶或奉承,都是小民不愿看到的。所以小民便央求太子,为小民改名换姓投到军中去,只要能让小民上战场杀敌,为大荣朝奉献一二,便心满意足。”

对他这话,陈立宇也点头赞同:“皇上明鉴,铁铮……不对,是云桐林。与咱们在战场上同吃同睡,从不怯阵,只冲在最前头。想来他的军功与历经的生死之险,皇上也有所听闻。若他今日不说,谁都没想到他竟是云家之人。请皇上对他网开一面,念在他为国杀敌,拯救先锋营将士们的份儿上,饶他欺君之罪。”

云桐林如今在从家军,的确有些威望。

皇上眼底阴沉未消,语气难测:“所以云桐林你上战场之后,就再未与东宫联络?”

“并非如此。”

云桐林没有撒谎:“在从家军抵达凉州之后,小民就发现从家军中有人贪渎。事关体大,小民能想到的唯一法子就是飞书告知东宫。太子殿下让我以铁铮之名在从家军安稳下来,仔细查探贪渎之事。来往书信小民都有留存,皇上尽可查阅。”

云金霜已然明白——

这就是云桐林和宋承璟的对策:在满是谎言和欺骗的京都,他们二人反而用了最坦诚的方式来面对皇上的诘问。

从家事关体大,他们若是说谎或许能唬得皇上一时,之后却一定会被查。

反而将所有事情,好的坏的都一起说出,让皇上查无可查,日后就算冷落宋承璟,要处置云桐林,皇上也定会想起他们今日的坦诚,才是最难能可贵。

果然云桐林事无巨细地说完这些,皇上的眸色已经缓和下来:“哼,你到是实诚。就没想过,你这欺君之罪,会毁了你所有的努力?就没想过,朕会杀了你?”

杀字一出,云金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云桐林苦笑点头,仿佛认命:“小民这条命,本就该随着将士们死在西北。如今还能归来在皇上面前说出从家军中真相,也算值得。欺君之罪逃不过,小民愿受罚。只求皇上莫要为难小民家人,小民定当感恩。”

若终是个死,她这一世筹谋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云金霜红了眼,也不得不为大哥心中的所思所想而赞叹。有这样的一个大哥,她很骄傲!

此刻众人目光都落在云金霜身上,连皇上也没想到她不哭不闹:"云氏,不为你大哥求情?"

其实求情的话,马上就要说出口。

可云金霜这些日子才明白大哥心中的志向,也只能红着眼道:“大哥自小就教我们,不怕做错事,就怕错了还不认。妾身相信大哥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报效沙场,才去了西北。大哥也定是看不得从家欺辱将士,克扣军饷,才会冒着牵连整个云家的险,也要亲口告发从家。”

她深深对皇上行礼:“妾身敬佩兄长大义,感念兄长养育之德。一切以兄长心意为重!”

“好啊!”

身后有人赞叹:“没想到云家一门,都是忠烈之人。从前还以为,他们只是小浆村中的农人粗鄙。咱们朝中,少有如此忠烈之门户了。”

至此,皇帝不能,也不想再为难云桐林。

他对云桐林摆手:“起身吧,今日你所言若是真的,朕不会与你为难。但若有半句假话,你的项上人头就留不住了!”

他眸色一冷:“来人,将从勇扣押下去!此事交给刑部和大理寺联合查证,文辽伯督办,证人证物要事无巨细,绝不可有错漏与冤屈之处!”

“皇上!”

看皇上这样就拿了从勇,良亲王有些慌了。

可皇上挥手示意他不必开口:“王弟,朝中武将本就羸弱。若从勇这样的人还要以蛀虫之姿坑害将士,贪渎钱财,那我大荣朝还如何立国?”

良亲王面露难色:“只怕西北未稳,此刻若处置从家,会让提戎部再兴风作浪。”

皇上的眼神落在陈立宇与云桐林身上:“这不是还有刚从西北回来的吗?他们吃了庆功宴,就可领赏回到西北去。继续镇守西北,难不成他们二人加起来,还比不得一个从勇?”

皇上这是要将宋承璟身边刚立起来的武将,全都调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