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逞口舌之快,大意了
至少从南宫轻见到云金霜的那一刻开始,云金霜就感觉到了满满的敌意。
想起上一世,南宫轻也是如此。
所以她们二人每每见面,总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
如今想来,都是笑话。
上一世的南宫轻虽然常嘲讽自己想要压着自己,但那些坏事她也未必真有份儿。
所以云金霜并不打算和她继续斗下去,反而笑问她:“知道姑娘心气儿高,既然瞧不上冯姑娘,又何必这般添妆?若真心瞧得上,也不必我去相送。这京都的女子啊,总活得太累,您说是不是?”
南宫轻本早做好了要和云金霜“斗一斗”的准备,此刻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碰了软钉子不知说什么。
云金霜不想为难她,盯着眼前的礼摇头:“姑娘这礼送与不送都在你,不必放到我东宫来,我从不替旁人去送礼。”
“你——”
南宫轻倏然阴了眼神,干脆将事情挑明:“云金霜,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的人。”
云锦悠哉悠哉坐在主位拿起茶杯来:“南宫家的嫡出女,当朝丞相南宫大人的心头宝。”
南宫轻并不喜欢这答案:“你在避重就轻。你明知,我是未来的太子妃。我本不想亲自来见你这个小农女,毕竟你我身份悬殊,我不愿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想着太子殿下定会将你处置好。所以哪怕听闻你怀了身孕我也没露面,还觉得太子殿下毕竟与你成婚多年,将你放在东宫好生养着,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
所以只要想夸宋承璟,她怎么都能想出词儿来呗?
云金霜不想和她废话:“今日来府有什么事,你不如直说呢?”
南宫轻眸色冷下来:“我听说,他不想与你和离,竟要将你立为太子妃?”
看样子,这东宫内院,的确应该好好理一理。
云金霜没回答南宫轻,见她兀自继续道:“当日你来京求一封和离书,我尚且觉得你也是个知趣儿的人。如今你凭着腹中的孩子要挟太子,他不好意思出面与你说清楚,那就由我来。我劝你不要肖想太子妃之位,若非他早就将这位置许给我,难道我父亲会这么倾尽全力帮他一个私生子?”
所以……上一世怎么没发觉,其实南宫轻也是打心眼里地瞧不上宋承璟?
她以前也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可那时候的云金霜还以为,真的是宋承璟让她来传达而伤透了心。
此刻见云金霜低头思索样,南宫轻还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不妨告诉你,我可以容你和你的孩子留在东宫。毕竟云家的恩情,太子殿下不能忘,否则会被世人诟病他是忘恩负义之人。但就算留在这里,你最多也只能做妾室,你的孩子虽是长子也绝不可能是嫡出。”
“明白了。”
有些事情在此刻想清楚,云金霜的心中更清明:“原来今日南宫姑娘过来一趟,是因为你着急了。因为你的太子妃之位要被我无端抢走,所以特意来警告我,吓唬我。盼着我能主动放弃这太子妃之位,最好连人也离开东宫,离开京都,是这样吗?”
被戳穿了心思的南宫轻,心中生出恼恨来:“我这样的身份,用得着吓唬你威胁你?我只是在告诉你真相,如果你执意要做这个太子妃,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呵——”
云金霜冷笑:“是南宫姑娘不想给我好下场,还是宋承璟不愿给我好下场?若我说,我本无心做这太子妃,是他宋承璟非要我留在东宫呢?”
“这不可能!”
南宫轻慌了神:“他早就与我爹爹承诺好,太子妃之位只会留给我!”
“哦?”
云金霜如今懂得再细问:“是他亲自当着你的面儿承诺了?还是云大人直接告诉你他们有约定?亦或者你与他早就见面定了终身?”
显然这些都没有,南宫轻眉头一皱生了气:“荒谬!我堂堂丞相府的嫡女,怎会同男子私下见面?”
云金霜了然:“哦……那就是只是丞相大人告诉你了这件事,你们父女就认定了,宋承璟会将太子妃之位留给你对吗?”
南宫轻高高在上太久了,竟三言两语就被云金霜送进了套子里:“父亲不会这么说!他不会逼迫任何人,他是丞相,绝不屑于逼迫任何人做出什么承诺。是兄长这么额告诉我,说南宫家这般支持宋承璟,他定会将太子妃之位留给我。那个位置,偌大京中也只有我能坐得。”
所以只是他们一家子的臆想?
不然宋承璟怎么会两世都不将太子妃之位留给南宫轻?
想明白这一点,云金霜越发坦然:“来京这么久,我旁的事情或许不明白,却懂得一点。就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南宫姑娘在京中这么久,想来也该明白这一点。若你实在觉得奇怪,为何宋承璟不将太子妃之位留给你,有来寻我我的功夫,不如去找他亲自开口问问,或许答案比从我这里知道,要好得多。”
不对,完全不对!
南宫轻想要看到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在她的想象中,云金霜见到她无非两种反应:一是害怕,二是愤怒。
可现在这两种反应都没有,她就那么泰然地坐在那里。
恍若这个府邸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微笑着看着自己气急败坏。
南宫轻只能无能为力地用尽自己所有的手段,屈辱的感觉倏然弥漫全身——
“云金霜。”
她缓缓走向云金霜,瞪大眼睛,然后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什么!
云金霜甚至没来得及躲闪,她就冲到了自己眼前。
云金霜忽而感觉到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不对啊,上一世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堂堂南宫家的嫡出小姐,竟然会在袖子里藏一支长簪,然后直接捅进自己的腹部?
云金霜第一次为自己的轻敌感到懊悔。
东宫的所有人都蒙了,甚至包括南宫轻身后的丫鬟,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血从云金霜的腹部流出,然后浸透她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