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与火 作品

第八十章 顾左右而言他

第八十章 顾左右而言他

良亲王虽向来严厉,却从不曾在有人的地方这样对待过宋业原。

宋业原不可置信抬起头,顾不得脸上疼痛,委屈询问:“父亲这是何意?儿子做错了什么?”

“哼,你做错了什么?”

近日来在朝堂上的接连失利,让良亲王原本隐忍着的怒意,仿佛随时都要爆发:“你在这里做什么?”

宋业原回头看了看云金霜,越发不解:“不是父亲说,让儿子在这里拦下要入宫鸣冤的云氏吗?”

“呵!”

良亲王冷笑:“教你那么多年,你竟还如此浮躁,只看眼前之事吗?!”

虽然当着云金霜的面儿,他竟也不装父慈子孝:“你也知道,云氏进宫是要鸣冤的?那为何鸣冤之人如今已经站在皇上的面前,而你却还浑然不知地在此同这个云氏说说笑笑?我叫你拦着她别让她入宫,你就当真只是拦着她罢了吗?”

“这……这不可能!”

宋业原几乎失声惊道:“她人在这里,怎么可能去宫中鸣冤?”

见他仍旧不懂,良亲王的额间青筋暴起:“难不成偌大东宫,只有她云金霜一人能行事?此刻她大嫂云氏,已经带着证人证物站在皇上面前了!皇上甚至派人来良亲王府,要我亲自到宫门口问问你,为何拦着云氏不让入宫!宋业原,这边是你这么多年跟在为父的身边,学到的本事吗?!”

其实云金霜也不明白,就这么一个浮躁定不下心的宋业原,怎么会让上一世的自己和宋承璟那样狼狈?

其实宋业原并不傻,有许多事只要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就能明白。

他偏偏是个自大又不听劝的主儿,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才让云金霜有机可趁。

甚至此刻他才恍然,不可置信地转头盯着云金霜:“你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要入宫!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让我将所有的人手都放在紫薇门。而东宫的人,早就带着证人从其他门进入宫中。云夫人,你演得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啊!”

看他赤红了双眼吃瘪的样子,云金霜的心里是畅快。

“多谢夸奖。”

她笑吟吟上前:“不过世子爷说错了。我这可不是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云金霜不屑地上下打量宋业原:“毕竟……你将自己比作老虎,实在是小瞧了那百兽之王。也愧对良亲王这些年来对你的教诲,实在是叫人失望得很呢!”

如此嘲讽之言,几乎让宋业原最后的脸面,都被扔在云金霜的脚下一般。

云金霜不等他反驳,转身看向宫门:“咱们入宫吧?皇上和太子还在等着咱们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入宫的路上,云金霜的心里竟仿佛没了害怕,反而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替代:上一世她就是太害怕良亲王府,才会被处处针对,处处失利。

这是这一世,她和良亲王府真正地头一次正面交锋。

心中生出无限的勇气和激动,才晓得自己原来是这样想要看到他们挫败的样子!

——

待他们一行人进入御书房时,这里已经堆满了人。

皇上一脸愤怒地坐在上位,翻看着手中染着血的账本一言不发,他身旁站着脸色同样难看的皇后娘娘。

宋承璟并没有被放在后院禁足,而是穿着他太子的朝服站在皇后娘娘的下首。

其余人都站在殿中:有赵慈和云桐林带来的两个从家军的人跪在殿中,还有南宫大人带来的户部官员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砰——”

当云金霜和良亲王父子进门之后,皇后娘娘就随手抄起皇上桌案上的砚台砸向宋业原:“放肆!是谁允许你将云夫人拦在宫门口的?”

她突然发脾气,将云金霜都吓了一跳。

宋业原更是来不及躲闪,被砚台上残留的黑墨在月白的一山上砸出难看的痕迹。

他却只能低头跪下,勉强解释:“臣不敢!臣只是在宫门口遇见了云夫人,闲聊两句。”

冠冕堂皇的理由,找得很顺嘴!

云金霜忙上前摆手,一副惊恐模样:“不是的不是的,妾身区区后宅妇人,怎配和良亲王世子殿下闲聊呢?妾身是要入宫来着,就被世子殿下拦在宫门口,说不让妾身进宫为太子鸣冤呢!”

宋业原锐利的目光落在云金霜身上,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却又感觉到太子阴恻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抬起头撞进宋承璟那带着肃杀的眸子里,竟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宋承璟警告他:“我夫人胆小,平日对京中诸位都避之不及,又怎会站在宫门口同你聊天?”

“咳咳!”

眼看自己儿子受了委屈,良亲王还是主动轻咳一声打破宋承璟的威压:“这事儿就是个误会,也不必放在今日探讨吧?这不是将人送来了吗?”

他的眼神扫过周围人:“这么多乌合之众来为太子鸣冤?臣还以为,皇上的心中早就有了定数,知道太子入京之后,是如何胡作非为了呢!”

先给宋承璟顶罪,不让这些人有说话的机会,良亲王这老姜果然又辣又狠。

皇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案几:“那么良亲王以为,有人来为太子鸣冤,朕就不该理会了是吗?”

尽管听出皇上生气,良亲王也半点儿不让步:“皇上,莫要被这些人蒙蔽了双眼!”

他双手抱拳,仿佛一个极其忠心之人:“恕微臣直言,不论如何,微臣和皇上才是血脉至亲。而当今太子……他从小浆村而来,这些年都不在皇上的身边。无人知晓他是何等居心,哪怕今日站在殿中为他鸣冤之人,也都是随他从小浆村而来的人。皇上又何必听这些人说不着边际的话,而浪费时间呢?”

他是知道怎么说话,才最戳人心窝子的:“臣私以为,如今的太子殿下,实在是比不上前太子东儿那般明孝仁德。”

皇上和宋承璟之间最大的心结,便是那个已不在人世的前太子。

良亲王当众提起,更是能让本来定了心要帮宋承璟的皇后,眼中都生出恍惚的怀念,还有遮掩不住的憎恨与哀怨。

他更是不会放过云金霜:“还有这位云夫人。今日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将我们原儿拉下水。她也做到了,将原儿骗到紫薇门,惹了皇后娘娘的怒。可我敢问皇兄,她若只是区区一个小浆村的农女,又怎能有这样大的本事,将原儿都欺骗了? 我只怕他们这一群人,统统居心叵测,还请皇兄明鉴!”

人人都说云金霜有一张巧嘴,可面对这个良亲王她甘拜下风!

皇上迟疑又冷峻的眼神,果然落在云金霜的身上:“你的确不像是个普通农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