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与火 作品

第五十九章 你跪不得她们跪

春夜走上前,轻轻摇摇头:“也不知这韩家是怎么了,仗着礼部的名儿,说如今太子殿下归京的章程中,还漏了一环要补上。”

上次李氏女的教训,韩家难不成还没吃够?

听春夜的声音也愤愤:“奴婢听闻,这些日子韩家和良亲王那边好像是生了龃龉。良亲王怀疑韩家不忠,他们只怕是要给良亲王父子表忠心,这才找了这样一处麻烦来。”

韩家和良亲王的龃龉,难道和自己上次扮作韩罗模样,同宋业原说的话有关?

想起上一世韩家做过的事,云金霜忽而抬眸问:“他们该不会要让太子爷和亲生母亲断了关系吧?”

春夜讶异:“夫人怎么知道?!”

上一世,韩家也闹了这一出,不过大约是在半年后,皇后忽染恶疾,他们才趁机提出这想法。

这一世……又提前?

云金霜揉了揉凌乱的发:“他们是怎么说的?闹到皇上那去了?”

春夜点头:“这两日一直在联合一些朝臣御史闹着。说是之所以会出现有人污蔑太子殿下生母之事,都是因为殿下如今贵为太子,生母却无名无分。他们上书请太子殿下写一封离亲书,要他与刘氏断绝关系,而后三跪九叩皇后娘娘认母作礼,说这样才算是全了规矩礼仪,不至于叫天下人诟病。”

“砰——”

春夜话音刚落,云金霜手边妆台上的梳子已重重扔在地上,碎裂两瓣:“主意都打到死人的头上,也不怕损阴德吗这些人?”

可宋承璟正经历这样的事情,他连说都没喝自己你说一声。这男人,果真是独得很!

春夜头一次见云金霜发这样大的脾气,默默上前将那梳子捡起来,不敢多言。

云金霜却有些无力地坐回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春夜,你说我还为他生什么气?他也没打算告诉我此事,我早晚要走的人,不知在恼些什么!”

春夜只当她自言自语,没应这话。

下一刻,云金霜倏然坐起身,恢复活力满满:“我倒是想起,韩家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咱们还客气什么?春夜我问你,他们这一次联合御史台上书的大夫之中,可有咱们才见过的何安氏的夫君,何正何大夫?”

春夜思忖片刻,越发诧异:“夫人怎么又知道了?”

云金霜冷笑:“他夫人安氏,几次三番地针对我。他在朝堂之上诱针对太子殿下,可真是夫妇一体!只不过……”

云金霜记得,上一世到最后也没查出这个何正是良亲王的人。

他要么是皇后或者太后那头的,要么就是皇上的安排。

不管怎样,他们这一次主动撞过来,云金霜就不客气了——

未等她要出门去,宫里突然来消息:“太后娘娘宣云夫人入宫说话,请夫人即刻动身。”

太后老太太也在此刻凑热闹,只怕没好事。

懿旨不得不从,云金霜治好让人先去通知宋承璟,而后自己再入宫:反正出事还有他,大不了用自己怀孕之事拖一拖。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云金霜都不喜欢去太后的西祥宫。

太后娘娘年纪大,怕冷殿中总是太热,又喜欢熏桂花香,过犹不及太浓郁,每次不熏得人昏昏欲睡难受得很。

果然这次到宫中,太后那里仍一样。

她见到云金霜,态度还算亲善又温和:“自你身怀有孕,整日也不外出。哀家多日不见你,甚是想念。今日备下你爱吃的安县食物,你也该多入宫陪哀家说说话。”

她想自己?云金霜不如相信宋承璟也将自己思念成疾还真实些。

没法子,云金霜害得做出配合的样子装孝顺:“妾身也很想念太后娘娘,多谢娘娘关怀。”

“嗯。”太后眼是笑着,声音却毫无温度的冷,“你如今身在东宫,只想哀家恐怕不够。在太子身边伺候的,总不能倚仗自己的身孕,耍懒不规劝些太子吧?”

她就知道,太后哪儿有那么好心?

若皇上和宋承璟是狐狸,那太后和皇后就是黄鼠狼!

云金霜惶惶跪下身:“妾身不敢!”

“你不敢,那为何太子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太后突然变了脸,筷子也往地上扔,“他若不愿认皇后为母,又如何做得这太子之位?”

果然是为了这事儿。

宋承璟和皇后关系本不好,再强行人模,只怕彻底决裂,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吗?

云金霜张口要解释,太后却突然拍桌打断她:“哀家知道,你是个巧舌如簧的。哀家只想看看你做了什么,不愿听你说那些鬼话连篇!若不是你身怀有孕,哀家定叫你在外头跪着谢罪,直至太子转圜心意肯认皇后为母才好!”

云金霜心中窃喜:多谢宋承璟深谋远虑,让她装怀孕果然有用!

太后并非良善人,转而冷笑一声道:“不过你跪不得,旁人倒是跪得。”

她忽而拍手,嬷嬷们就从后头抓来了两个人,

看到赵慈和江白荷的那一瞬,云金霜就再笑不出:老黄鼠婆娘,什么时候把她们带来此?

云家这一世,竟还是被宋承璟这该死的狐狸给牵连!

赵慈和江白荷口中都被堵死说不的话,太后的眼底有得意:“太子既然是你们云家养大的,他不愿认皇后为亲母,自是你们云家教养不周。都说嫂嫂如母,你云氏怀着身孕跪不得,那就让她们二位没尽到教养之责的嫂嫂来跪便是。”

眼看嬷嬷们要将赵慈和江白荷押出去,云金霜再也忍不住起身想拦:“京都诸事,皆与我云家其他人无关!娘娘怎可牵连旁人?”

她的身体刚动一下,就被身后的嬷嬷按住。

太后眸色冰冷:“若无关,你又为何要你家人全都入京?还拿了天马别谷的契,别以为哀家不知你们在想什么!今日之事,是给你们云家一个教训,更是叫太子知道他能依靠的只有皇后。你若早些去劝太子认母,哀家就叫她们二人起身。否则两个农妇罢了,

跪死在哀家这里又如何?”

太后伸手,把玩指尖金灿灿的护甲:“至于你——怀着身孕,伤不得也跪不得。那就好好坐在这里陪着哀家监督她们二人就是!”

说话间,嬷嬷们已经将赵慈和江白荷押到外间的石板路按着她们的肩膀让她们跪在石子上。

马上晌午,日头越发毒辣,石板路又在西祥宫的门口不远处,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无不侧目看来,还有路过的宫妃,入宫请安的命妇姑娘们指指点点,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云家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