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什么时候给我和离书?
她忙收回目光,又听皇后无奈之声:“罢了,太子和云氏先回去吧,本宫累了,想歇下了。”
云金霜如获大赦,离开时恨不得脚步有多快就多快。
以为宋承璟大约不回东宫,她兀自上了马车,没成想片刻之后宋承璟就挤进来——
云金霜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日理万机的太子殿下,今儿不忙了?”
听出揶揄之意,宋承璟并不恼。
他目视前方,正襟危坐:“听闻宋业原去过东宫,月桂楼的事情与你有关?”
听不出他语气是喜是怒,云金霜的心里莫名慌张:“怎么,月桂楼出事,难道不是有利于你?”
这一世的云金霜也学会了和宋承璟打哑谜,上一世她就是太老实了,宋承璟问什么她就说什么,才会处处受欺负!
宋承璟没有继续追问:“此事过后,礼部就要重新洗牌。让我与生母断绝关系之人,也会减少。你没给宋业原留下什么把柄吧?”
凭什么明明被自己帮了,这男人还要做出如此冷漠的模样?
她忍不住回头,认真盯着宋承璟:“太子殿下,说一句‘谢谢’很难吗?礼部韩家没了,就等于良亲王府也断了一条臂膀。日后你东宫的太子之就会走得更顺,难道不值得你对我道一句谢?”
反正知道这男人不会说谢谢,云金霜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不帮了,他又不会记住自己的好。
“谢谢。”
云金霜转头的那一瞬,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她不可置信地再看宋承璟,他的头已经别像一旁看着马车窗外,好似方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云金霜只当自己听错了。
宋承璟的声音沉沉:“云金霜,入京之后你做的事,是巧合还是早就计划好?”
突然这么一句问题,让云金霜猝不及防:“什么?”
宋承璟忽而转过身,拉过云金霜的手腕,眸底如墨地盯着云金霜:“自入京到现在,你对一切都游刃有余。若从前只是巧合,可这次韩家和何家的事情显然是你有意为之。月桂楼之事,良亲王府始终保密,连本宫都不知晓。你又怎能一击即中?云金霜,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
这小狐狸要是到现在为止都不怀疑,的确不合理。
可云金霜怎么解释?
说假话,恐怕骗不过他这双眼。
说真话,他能信?
一时愣在原地,宋承璟眉头皱得更深:“从前不是什么话都愿意与我说?如今什么都不想说?”
他还有脸提从前?
云金霜恶狠狠抽回自己手腕:“我只问你一件事,何时将和离书给我?”
宋承璟盯着空落落没了她手腕的掌心,语气仍旧冷淡至极:“要先解决你腹中之子。”
云金霜竟又对他伸出一只手:“好,那你再借我点儿钱。”
干脆不看他眼睛,云金霜自顾自道:“现在何家出事,周家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想将天马别谷整个买下来,让二哥经营。既然你也不知我们一家还要在京中留多久,那我就自己想法子让云家立足于京。总好过处处依靠你这东宫,哪一日命丧黄泉都来不及喊冤。”
“阿霜。”
宋承璟眼底生冷,声如淬冰:“在你心中,我连云家都护不住?”
上一世的怨恨她从未忘,脱口而出都是苦:“你坐拥江山,想护的人岂会护不住?可若有朝一日,你不相护了呢?”
“砰——”
云金霜似乎听到,宋承璟的拳头砸在车壁上的声音。
他还恼起来了?
云金霜还未有反应,忽而感觉身体被人拽了过去——
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只片刻就将她抓近自己,而后狠狠地压在角落软垫上!
“咚——”
云金霜听到自己的脑袋“敲”在车壁上,痛得眼冒金星忍不住破口大骂:“宋承璟你个混账东西!好疼!”
“呵!”眼前的男人却冷笑,身体压迫着云金霜,“云金霜,你也知道疼?自入京来,你待我可还似从前? 而今知道开口骂,可见你还是那个云金霜。”
他是不是受虐狂,还喜欢自己骂他的模样?
云金霜想挣扎,手腕又被禁锢得紧。
她怒道:“宋承璟,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不借钱就不借钱,你凶什么凶?!”
明明她这一世什么都做了,却还是错。
云金霜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这就红了眼眶心里屈?难不成要叫这男人小看她,还以为她也是京中女子那般娇滴滴的想讨人喜欢?
别过脸,不看他。
宋承璟的手却当真松了松:“一万两,够不够?”
打发叫花子,就知道他不肯给自己借钱用!
区区一万两……等等,一万两?!
眼眶的微红倏然消失,云金霜眼底欢喜压不住:“说好了不能反悔,等会儿回东宫咱们就写欠条!一万两,借我用一年,连本带利还给你!”
若真能拿下天马别谷,区区万两算什么?
她的算盘打得响,眼中再无半分委屈意。
宋承璟眼底掠过半分失落,终还是放开云金霜的手:“下一次,要做事前该先与我商议。韩家还有东宫的人,省得伤了自己人。”
自己人?
韩家定不是自己人,那……
云金霜倏然抬眸抓了宋承璟的手:“韩家也有你安插的人?”
宋承璟默认:“无妨,过两日使些手段他自然能平安。”
所以现在就没事咯?
云金霜撑着手臂坐直了去——他们二人的姿势实在太暧昧。
又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一个月桂楼效果这么好。现在宋业原那边肯定有了警惕,不会再给咱们这样的机会。所以宋承璟,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解决我腹中这个劳什子的孩子,让后给我和离书?”
“不急,不急。”
宋承璟低头整理衣袖,仅一句话便岔开云金霜思路:“西北的战事,不超三月就可平。到那时……”
他没继续往下说,云金霜心知肚明:到了那时,战场上的有功之人全部都要回京听赏。京都武将,又会在宋承璟的运作之下来一次大改变。
可云金霜还是不明白,难道皇上会因为自己腹中的孩子,就对宋承璟放权?
与其如此,宋承璟不是娶了那个南宫轻,让整个南宫家族都为他说话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