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是你们先找茬
待到从将军带着一行十余人进入宫城之后,旁人才能进入。
太子自然是头一个,只是在看到云金霜的时候,周围人忍不住议论纷纷:“今日这般重要的庆功宴,怎么东宫这位云夫人也来了?太子殿下实在胡闹,她的身份毕竟上不得台面,只怕又要惹皇上生气。”
他们越是这么说,云金霜越是挺胸抬头。
更有人眼尖,瞧出云金霜头戴之物:“你们看,她今日带着的回纹福蓝耀金冠,上头的纹样不是正妻才能用之物吗?莫非那传言是真的?太子殿下真要立一个农女为东宫女主?”
这冠子是早上宋承璟让乌鹫送来的,云金霜仔细看了。华丽是华丽,却没有什么逾越之处。
上一世也不曾见过这冠子,只以为宋承璟怕她丢人才让她带,自然不会多想。
此刻听到那些人的话,她虽要端着架子,身体也稍稍靠近宋承璟,低声问他:“他们怕不是又要找御史参奏你了吧?你最好挑些礼部的人帮衬,别让这些眼瞎的赢了才好。”
宋承璟目视前方,十分平静:“他们说的没错。”
没错?!
云金霜的脚步都顿了顿:“我这冠子,真逾越了?”
宋承璟仍旧平静:“回字纹以金线串联金珠,蝙蝠之上还有四爪,的确是太子妃才用得的冠子。”
要被这男人害死了!
此刻再回去换,也来不及了吧?
云金霜咬牙切齿:“宋承璟,你故意的吧?等会儿若皇后太后发现端倪,我定将你也供出来!”
“无妨。”
好似一切他已掌控在手:“她们等会儿,可没空挑你的刺!”
——
宫中平日摆宴席,自有专门的宫舍。
今日皇上却将庆功宴摆在了平日上朝的正元殿,可见对此次大败西北的重视与恩德。
殿中一应位置全部摆好,宋承璟和云金霜进门时,从将军已带着身边人坐下来了。
云金霜一眼就瞧见了化名为“铁铮”的大哥,他在军中如今也颇有名望,甚至倍得从将军赏识。
还有宋承璟送去西北的小将军陈立宇,此刻面见越发觉得他眼熟,只是云金霜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大抵只是上一世见得多,才有如此错觉。
其余的都是从家军的心腹,还有些云金霜上一世见过的熟络面容。
从将军从勇,自见到他们二人进门后,也不曾起身。
只顾着与一旁坐着的良亲王父子闲聊,半点儿没见宋承璟这个太子放在眼中。
云金霜本不打算这么早就开始和他们作对,今日是宋承璟的戏台,她只要在他背后默默鼓掌就好。
没成想他们刚走到自己的席间,就见到良亲王妃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今日的良亲王妃着了一身鹅羽黄色的喜鹊鸣枝宫装长裙,却偏偏刺绣的喜鹊鸣枝用了大量金线与珍珠。
缀在她的衣裙间,随着走路摇曳生姿,尽显华贵。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大面积的铺绣在光影之下,几乎将她本身浅鹅黄的裙衫,衬成了亮黄色。
亮黄与正紫,是唯有皇上皇后和太后才可用的颜色。
良亲王妃算是巧妙以鹅黄规避没有逾越,偏又将良亲王府的野心彰显得淋漓尽致。
她若是皇帝,日日看着这一家子在自己面前蹦跶,心里也不痛快!
良亲王妃走到他们二人面前,并不看云金霜,反而一副长辈姿态开口教训宋承璟:“太子啊,你别怪王婶多嘴。今日是什么样的大日子,你怎能带着云氏这农女来宫中席面?你来京中的时日尚短,可不能将规矩都忘在脑后。”
多管闲事!
云金霜兀自嘀咕:“王妃可知,我们小浆村的村口,从前有一位扈大娘。她十分喜欢多管闲事,最后因为不小心管错了说错了,竟叫人给割了舌头差点儿打死呢!”
良亲王妃脸色一沉。
却听宋承璟在一旁点头应道:“的确有一位扈大娘,模样和王婶还有几分像。”
奇哉怪也,今日这男人会和自己一起打擂台,给良亲王妃没脸了?
上一世,他不是极其讨厌自己同这些妇人吵闹吗?
没等良亲王妃开口,云金霜先站起身来。
本想着今日从家才是主角,所以没打算用上一世的记忆让良亲王府难堪,现在看样子……
她兀自越过良亲王妃,走向宋业原和他的夫人世子妃。
在众人不解目光下,她一把抓住了宋业原身旁伺候的那丫鬟,特意将她拎出来:“世子殿下,世子妃,你们方才听到两期王妃的教诲了吗?她老人家说,今日这般席面,可不能带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来。”
“啧啧啧。”
她特意更大声些,甚至一手勾起那丫鬟的下巴逼迫丫鬟抬起头:“本以为这话是对我说的,没成想我看到这丫头才发现,这话竟是良亲王妃想借我的口告诫世子爷呢!”
丫鬟想挣扎,却被云金霜拉得更近了些:“世子爷怜香惜玉,想在外头豢养罪臣之女,只管寻个院子让她安安生生地待着就是。何必将她扮作丫鬟模样带入宫中,今日这样的串场河之下,难道就这般不离不弃吗?”
宋业原在外头本就是个浪荡的,上一世这名为“荷韵”的丫鬟出现之后,被他宠了好些时日。
后来为了给荷韵一个正经名分,宋业原还同良亲王吵闹一场。
直至荷韵的罪奴身份被公之于众,荷韵也并非什么单纯之人。她心狠手辣,杀了旁人一家误扣,夺取良家之女的身份靠近宋业原也不单纯。
得知这些事情后,这场“春事”才在京中了无痕迹。
听闻后来是世子妃亲自处置了荷韵,世上再无此人。
云金霜猜测,从一早宋业原可能就知道荷韵的身份,甚至帮助荷韵杀了那一家人才将她堂而皇之地接到身边。
果然此刻听到云金霜的话,宋业原本能地后退一步:“你怎知?!”
他话未说完就意识到不该承认,却已来不及。
世子妃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儿还算克制地质问宋业原:“她竟是罪臣之女?也值得你这般怜惜,日日带在身边?这样的场合,都难舍难分?”
她未必是真的拈酸吃醋,恐怕是觉得宋业原行事打了她脸面,才会这般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