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一阵凝固。
没有人敢出声打破安静。
好半晌后,苏凛遇盯着商萦夏,才一字一顿地开口,“商萦夏,我刚才就不应该对你心软。”
闻言,商萦夏真的很想笑了,但却又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凛遇。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阿遇,到底是你对我心软,还是……”
我对你心软了。
商萦夏没有办法去形容自己第一次梦见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最亲近的妹妹做出背叛她的事情。
哪怕在梦里,她看到的可能还不是实质性发生了什么关系。
但那又怎么样?
难道真的只有发生关系了才算是背叛吗?
那种被自己最爱最亲的人联手一起背叛的感觉,真的很痛很痛。
她甚至还在试图说服自己,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来推翻她做的那些梦,不一定就真的会在现实发生。
苏凛遇可能只是现在不是那么地爱她。
但人非草木,难道上天就真的能确定苏凛遇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她吗?
更何况,这才过了短短三年而已。
她还可以继续努力的。
可结果又是什么呢?
商萦夏整个人一面陷入了纠结那些梦不一定就真的会发生,但又一面对未来不曾发生的一切产生深深的自责。
若是等真的发生了那一切之后,再来后悔,就真的迟了。
可商萦夏始终接受不了那个光风霁月的苏凛遇居然会有烂透了的一天。
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呢?
明明她……是那么那么地爱他。
可他难道就一丁点都没有感受到她的爱吗?
苏凛遇不知道商萦夏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但他一想起她居然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纠缠,心里就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没由来的愤怒。
连苏凛遇自己都解释不了,他为什么在看到这些从闻祈实验室里送来的医疗设备,会这么的愤怒。
但他只知道,无论如何,这些设备都不能留下。
苏凛遇下颌紧绷着,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商萦夏,缓缓地开口,“我说过,我可以答应留下来陪你,照顾你,你提出的要求是我不能见小樱,但我还没有提出我的要求。”
商萦夏听见这话,心里已经对他想说的话有了猜测了,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
“我的要求是,这些设备不能留下。”苏凛遇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也答应你的要求,无论之后你想要如何使唤我,都可以。”
商萦夏眼眶泛起了一股酸意,眼泪在眼眶周围闪烁着,却始终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攥着被子的手明显在发颤着,“你知道……这些设备的存在对我来说是有多重要吗?”
苏凛遇眉心拧了拧,“商氏医院离北山墅不远。”
意思是说,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情况,他可以第一时间将她送到医院去。
一旁没敢出声的医生们听见两人的对话,心里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连脸上的表情都已经绷不住了。
苏凛遇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
整个京城谁还不知道商萦夏的身体不好?
是,商氏旗下的医院离北山墅是很近。
这也是为什么在商萦夏和苏凛遇结婚后,会将婚房定在离医院最近的北山墅这边。
可商萦夏是心脏有问题。
她但凡出点什么意外,也就只有几分钟的黄金急救时间。
苏凛遇自己能保证商萦夏不管发生什么状况,也能在这几分钟的黄金急救时间里发现商萦夏,并且顺利地将她送到医院,而医院的医生们也成功完成急救吗?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连在场的医生等人都不敢保证。
苏凛遇居然敢如此大放厥词。
真是可笑!
见状,医生等人不由得将目光看向商萦夏。
他们之前也都见过商萦夏为了苏凛遇破了不少例,
所以,他们是真的担心这一次商萦夏也会为了苏凛遇而再次忽略了自己的安危。
商萦夏听到苏凛遇的答案,眼底不由自主地弥漫出一层雾气。
她自嘲地笑了笑,“苏凛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眉心蹙了蹙,“之前没有这些设备的时候,你不也是好好的吗?商萦夏,你到底是想要留下这些设备,还是因为送这些设备给你的那个人对你来说更重要,所以你才不愿意将这些设备送走?”
为首的医生听见这话,心头一跳,震惊地看着苏凛遇的背影。
这……不会是在吃醋吧?
吃醋也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些设备对商萦夏到底有多重要?
这可关乎商萦夏的命啊。
苏凛遇居然在这种事情上吃醋?
商萦夏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僵,似是在怀疑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
苏凛遇下颌紧绷,眸色深邃地盯着商萦夏,嗓音冷沉,“总之,在这个地方,有这些设备就没有我,你自己选吧。”
所有人听见这话,都懵了。
商萦夏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和苏凛遇对视着。
而摆放在一旁的监测仪器却明显地记录下她不断起伏的心电图。
好半晌后,她才缓缓地开口说了一句话,“苏凛遇,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了?就算我选择那些设备,你就真的敢离开吗?”
苏凛遇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
与此同时。
北山墅外面不远处的角落停着一辆隐于夜色的车辆。
“你说什么?!苏凛遇怕不是疯了吧?他是不是有病啊。”
顾云声听完刚悄悄地从北山墅里走出,来到车辆旁的医生将刚才在主卧里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赅地说完后,直接就破口大骂。
医生胆战心惊地站在车辆旁,时不时往四处瞟着,生怕下一刻就会碰上谁一样。
他也不是故意将和商萦夏有关的事情告诉闻祈他们的。
但偏偏,谁敢跟闻祈作对?
就算是商泽,都不敢保证能在闻祈的手段下全身而退。
医生也是迫于无奈,但好在闻祈并没有打算伤害商萦夏,反倒是让他察觉到了闻祈居然是对商萦夏有……
车厢里的光线昏暗,几乎看不太清楚坐在后排的闻祈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但顾云声还是感受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他抿了抿唇,扭头看向外面的医生,“那商大小姐呢?她是什么反应?”
医生连忙回答了,“在我的印象中,这好像是大小姐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来压苏先生。”
闻言,顾云声挑了下眉毛,很好奇,“商大小姐居然用身份来压人了?”
圈里人不是都说她温顺好欺负的吗?
敢情这还是一只逼急了会咬人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