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祈就站在房间门口不远处,手搭在围栏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狼狈的苏凛遇,眼底缓缓地凝聚起一抹冷意,宛如利箭般飞向苏凛遇。
他冷哼了声,这才敛了几分冷意,淡淡地说了句,“不合适。”
顾云声愣了下,正想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但他突然又想到……
闻祈本就对商萦夏的感情不纯。
就算他说,给商萦夏上药也只是病患之间的关系。
但别人相信吗?
就连此时的苏凛遇为何会满身是伤?
无非就是他在怀疑商萦夏的心里有了别的男人,还恼羞成怒地对商萦夏动手,这才会被闻祈狠狠地揍了一顿。
若换作是寻常时候,闻祈压根就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苏凛遇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怎么配被商萦夏喜欢?
他又凭什么这般践踏商萦夏的喜欢?
闻祈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不代表他不讨厌苏凛遇。
即便如此,闻祈也没有越界。
至少现在,他再怎么讨厌苏凛遇,但苏凛遇依旧是商萦夏名义上的丈夫。
闻祈是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商萦夏名声的事情。
思及此,顾云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闻祈好了。
说他情深吧,偏偏他等人家都嫁了人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心意。
说他清高吧,但他又止不住地想要关心人家,在意人家的安危。
闻祈带来的几个研究员眼观鼻鼻观心的,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好奇闻祈和商萦夏之间的关系。
但商氏医院的几个医生看到楼下伤得还挺重的苏凛遇,没忍住跟身旁那位带着闻祈他们回来的医生小声说道,“我们真的不去管那位吗?”
说实话,他们也挺讨厌苏凛遇的,但不代表他们可以见死不救。
医生看了眼闻祈的背影,无声轻叹,压低了声音,“去看一下吧,死不了就行了。”
毕竟,今天苏凛遇当着他们的面打了商萦夏,这件事是证据凿凿的了。
他也无从抵赖。
哪怕商泽他们知道,也会对闻祈揍苏凛遇的行为鼓掌。
至于苏家那边,先不说一个商家,他们就惹不起了,更别说打人的那个是闻祈了。
那可是闻家太子爷。
谁敢惹?
真是开玩笑。
他们派了其中一个医生下去简单地给苏凛遇检查了下身上的伤。
原以为苏凛遇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很重呢。
但没想到,医生检查下来后,苏凛遇身上最重的伤也就只有脸颊上挨了的那一拳。
医生嘴角抽了抽,还真的不愧是神医圣手啊。
打起架来都这么地……出神入化。
医生给苏凛遇上了药后,就让佣人帮忙将人扶到了楼下的客房里。
……
楼上。
许棠仔细地给商萦夏上完药后,就离开房间了。
不等闻祈开口,她便先说道,“老师,商小姐身上的伤没有大碍了。”
闻祈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松了下来,点头,“麻烦了。”
许棠摇头,“不会。”
她走到一旁前,没忍住多看了闻祈一眼,这还是闻祈第一次对她这么客气。
看来其他师兄说得没错,这位商小姐在他们老师心目中的地位一点都不低。
顾云声打发那些医生去休息,然后才看向闻祈,“你打算怎么做?”
闻祈神色淡定,“商家主不是说了吗?商小姐的病现在由我来接管。”
听见这话,顾云声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谁要问你到底谁去管商大小姐的病?我是在问你,你刚才对苏凛遇动手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她的,到时候她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
说到最后的时候,顾云声眸子里都不由得浮现一抹担忧了。
他们当然都知道闻祈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但商萦夏不知道啊。
而且,整个京城谁还不知道,就算结婚三年来,苏凛遇丝毫不给商萦夏一点好脸色,但她还是一如往昔地对苏凛遇好。
甚至有的人暗地里还说商家大小姐居然是苏凛遇的舔狗。
当然,说这些话的人,很快就被闻祈处理了。
现在也没有人敢再说一句商家大小姐是舔狗这样的话了。
但不代表他们不会这么想。
更何况,在来北山墅之前,林安影也跟他们说了,商萦夏要是心脏不舒服,只要有苏凛遇在,她便很快缓和过来了。
当然,这都是在这之前是这样。
林安影并不知道商萦夏这几次的心脏病发,都是因为在苏凛遇这里受了很大的刺激,才会气得晕厥,差点就醒不来了。
同样,闻祈和顾云声也都不知道。
要是被商萦夏知道了闻祈对苏凛遇动手了,那闻祈还怎么留下来?
闻祈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办?”
在他这里,被动的人,一向是他。
若是商萦夏让他滚出去,他也不会多吭一句。
顾云声听到他的答案,嘴角抽搐了下,“……”
京城的人都知道商家大小姐是苏凛遇的舔狗。
却没有人知道,闻祈才是那个真真切切的舔狗。
而且,还是给别人当了舔狗,人家还都不知道的那种。
闻祈没再跟顾云声说什么,而是抬脚走到房间的门口,停顿了良久,这才小心翼翼地按下门把手,推开一点缝隙。
他就透过那道缝隙,看向房间里躺在大床上昏睡着的商萦夏。
这会儿的商萦夏眉心舒展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闻祈什么话也没说,也不进去,就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不逾矩,就这么看了大半个小时。
他把门关上后,偏眸看向一旁的许棠,“你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是,老师。”
许棠看着闻祈明明就不想离开,但还是转身下楼了。
她很是不解地问顾云声,“顾少,老师为什么不留下来?”
顾云声双手插兜,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间门,轻笑了声,才缓缓地说道,“你老师他啊,他害怕。”
许棠:“……?!”
她还从未见过老师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