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是!她年纪轻轻的,到底是做过些什么?

该不会连天雷都挨过吧!

第132章

果然是长风。

顾知灼的凤眼眯起, 眸中掠过一抹利芒。

她想到了木匣子里的爹爹的头颅,还有贴在木匣子上的那张符箓,上头的符纹好似干涸的鲜血, 深深地刻在她的眼底和灵魂深处

浓重的戾气源源不断地从心头涌了上来。

她的手抚上了马背。

进宫不能携带兵器,但在玉狮子的背袋里有一把连弩。

“这位姑娘。”长风站在高高的墙楼上, 一甩拂尘, 他的双袖在风中猎猎作响,端得是一派得道高人的架势,“所谓天命,是天意所向。由古至今,逆天改命者,只会受身陨道消之苦。”

“不该你的, 莫要强求。”

他嗓音浑厚,哪怕没有在大喊大叫,也依然清晰地传到顾知灼的耳中。

顾知灼红唇轻动,仰首看着他, 冷笑着吐出了两个字:“真装。”

长风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

他收起了悲天悯人的微笑, 投注过去的目光中倒映着顾知灼的身影。

少女带着仇视的目光,骄如灿阳的芙蓉面上充满了肆意张狂,萦绕在她周身的腥红色气运, 急剧沸腾,仿佛快要燃烧起来。

长风握紧了拂尘,心头一凛问道:“姑娘与贫道有仇?”

仇?

血海深仇算不算?顾知灼的心底戾气翻滚, 恨意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吞噬。

她把手伸进了背袋, 手指触摸到冰冷的弩弓,她的五指慢慢收拢。

“喵呜~”

一只黑色的狸花猫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在顾知灼脚边尖细地叫唤着。

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欢快, 蹦蹦跳跳地围着她的脚边打转,兴奋地把毛绒的小脑袋往她罗裙上一蹭一蹭,仰首用一双漂亮的金色猫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喵~”

沈猫跃跃欲试地怂恿着,娇滴滴的轻唤。

顾知灼打了一个激灵。

她闭了闭眼,不过区区数息,待再次睁开时,双目如潭,明亮清澄。

她四指并拢,平举向上,指着长风。

顾知灼弯唇一笑,眼底在一片冰冷:“长风道长,我掐指一算,身陨道消的那个人。”

她以手作刃,对着长风一挥而下。

“会是你。”

长风瞳孔一缩,他的五感极为敏锐,甚至能够感觉到,一股迎面而来的寒芒。

风吹起了拂尘的根根银丝,长风不悦道:“贫道好言相劝……”

“滚!”

长风气笑了,他自幼入道门,未见过如此嚣张不讲理之人。

逆天改命,当以一城之血为引,方能躲过因果。这小丫头想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扛下了天厌,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自己一得道之人,不和她一般计较。

“咪呜。”

狸花猫纵身一跃,跳到了马背上,撒娇地对着顾知灼的手又蹭又咬。

“坏猫。”顾知灼点了点它湿漉漉的小鼻子,“不许怂恿,你听到没。”顾知灼莞尔一笑,收敛起了周身的的戾气。

“咪~”

狸花猫失望地耷拉着小耳朵,又装作一派若无其事,在马鞍的皮革上头蹭蹭蹭磨了好几下爪子,宣泄不满。

玉狮子扭头,冲它打了个响鼻。

“坏猫。”

顾知灼摸摸它的小脑袋,问道:“你家主人呢?”

“你整天出来瞎跑,是想把你主人给扔了?要不要来我家,我养你。”

“喵?”

狸花猫闻言停了下来,它的尖尖指甲上还勾着一丝丝的皮革。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犹豫。

一个极其不悦的声音蓦地响起:“沈猫,回来。”

“咪。”

猫抖了抖耳朵,刚要往下跳,顾知灼一把抄起了它的小肚子,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朝着斜对面的华贵马车走过去。

马车的前后各挂着四盏琉璃灯,锦衣卫侍立在侧,盛江坐在车橼上,面无表地看着她。

“督主。”

顾知灼走向马车,把狸花猫从车窗递了进去。

沈旭没接,由着猫自个儿从她的手上跃下,在车厢的凉席上滚来滚去,滚到沈旭脚边的时候,沈旭不耐烦的踹了一下,它又滚到了另一边。

猫高兴得喵喵叫,又滚过去催他再踹。

“你要养?”沈旭明显是听到了她刚刚的话,斜眼看她,嫌弃道,“要就带走。”

“您说真的?”

沈旭提着猫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起来,丢给顾知灼:“烦死了。”

一声冷哼后,他对着盛江道:“走。”

盛江迟疑了一下,暗中向着车夫摇了摇手,马车一动不动。

沈猫毫不犹豫地从顾知灼地手上跳了下来,扑进了沈旭的怀里,冲着他粘糊糊的喵喵叫。一会儿用脑袋蹭,一会儿又翘起尾巴蹭。

盛江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还好还好。

上回顾大姑娘猫带走了几天,他们的日子特别不好过,连呼吸都会挨骂,走路都不敢先迈左脚。

要是顾大姑娘再一时兴起,他们铁定又得完了。

顾知灼双臂靠在车窗上,笑吟吟地问道:“督主,能讨杯酒吗?”

“你属狗的?”这都闻得到。

顾知灼:?

沈旭从茶几的下层拿出了一个鎏金镶宝的酒壶,把酒壶塞给她,又丢了个干净的杯子。

顾知灼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香扑鼻,饮到口中时,却丝毫没有火辣辣的感觉,反而意外的爽口,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果香。

好喝。

她又斟了一杯,同样一口喝完。

这酒入口香甜,但回味有些烈,喝下去不久,顾知灼就有些晕晕乎乎。

她拿出了薄荷香包放在鼻下嗅了嗅,顿时神清气爽。

等到沈旭再抬头去看她的时候,一壶酒已经全部喝完了,她乐呵呵地问道:“这酒不错,哪儿买的?”

沈旭提了提酒壶,果然空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琉璃灯的光晕映照在他眼角的朱砂痣上,越加娇艳欲滴。

“你属鬼的?”

“什么?”一会儿狗,一会儿鬼,“我属虎。”

“酒鬼。”

顾知灼轻笑出声,她把酒杯也还给了她:“谢了。”

喝了酒,总算是舒坦些,胸口没那么窒闷。

“我给您算一卦吧?”顾知灼从袖中拿出了罗盘,“多谢您的酒。”

“不用。”沈旭淡声,嗓音阴柔,“我不信命。”

他手上还拿着酒壶,刚想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想起来酒都被喝光了。沈旭完美无暇脸上满是烦躁,随手把酒壶丢了回去。

顾知灼用帕子擦拭罗盘,听他突然来了一句:“有仇?”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他问的是长风,坦然地说道:“有。这道士可坏了。”

一壶酒下肚,再说到长风的时候,顾知灼的心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她回眸看了一眼,城墙上空空如也。

沈旭手指叩了叩车厢,催促了一句:“继续说。”

“说什么?”

说仇,还是……

据她的了解,沈旭这人最不耐烦多管闲事。

她心念一动,问道:“督主,您认得他?”

“眼熟。”沈旭停顿了一下,略有迟疑道,“似乎在哪儿见过。”

“督主去过西疆吗?”

沈旭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