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好啦好啦,好痒。

顾知灼咯咯笑着,把它抱起来一顿猛蹭,蹭得猫心大悦,满足地眯着眼睛。

“大胆!”

“放开他!”

猫吓了一大跳,金色的猫眼瞪得圆圆,瞳孔竖成了一条直线。

它的两只前爪扒在窗橼上,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短叫。

“喵!”

顾知灼的目光跟着移了过去,龚海正紧抓着瑟瑟的手,拉着他往楼梯走。

昭阳脸色极差地叫喊道:“来人!拿下他。”

侍卫们在楼下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长剑纷纷出鞘,指向龚海的方向。

“爷。”瑟瑟吃痛轻呼,“都是瑟瑟的错,瑟瑟和你去。”

他声音凄凉,雾蒙蒙的眼底满是迷离。

“爷,您别因为瑟瑟迁怒公主。”

龚海满不在意,冷笑连连。

昭阳捂着自己的脖颈,那种仿佛快要窒息一样的绝望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她得宠的时候,谁敢这么对她?!

四周不少包厢都打开了隔扇窗,昭阳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一道道的目光仿若尖刺一样投诸在她的身上,刺得她浑身都痛。

侍卫们已经把大堂砸得七零八落,底下的那些贱民也都在看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大张旗鼓的来,最后若任由龚海当着她的面把瑟瑟带走,她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瑟瑟扭头看向她,含情目泪水涟涟,又艰难地回首,被拉着走下了一格楼梯。

“站住。”

昭阳一声高喝,拉扯着喉咙生生地痛。

倚栏而立的昭阳突然快步冲了过去,在龚海的后背用力一推。

龚海促不及防,或者说,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但他毕竟是练武之人,反应极快地拉住了扶手,瑟瑟眼泪汪汪地扑向昭阳,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悄悄地伸出了腿。龚海还未站稳,被突然一勾,这一下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哇哦。”

顾知灼和猫头靠头,一同扒着隔扇窗,两双眼睛一模一样,灿若星光。

猫竖着耳朵,兴奋地背毛都竖了起来,身后的麒麟尾疯狂摇摆。

“你也发现了,对吧?”

“喵呜!”

猫兴冲冲地往前一扑,被顾知灼眼明手快地一拦一拉,搂进了怀里。

嘘。

顾知灼对猫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昭阳没有回首,她正站在楼梯口,低头往下看。

“公主。”

瑟瑟扑了她的怀里,目含期盼:“您救了奴。奴这辈子都会听您的话。”

他明明比她高,但因为身形纤瘦,腰细腿长,哪怕用双臂环抱着昭阳的腰,也有如小鸟依人一般。被这双饱含爱意的目光注视着,昭阳一刹间的惶惶也都抛到了脑后。

“莫怕,本宫会护着你的。”

瑟瑟靠在她身上:“可是,龚爷说,以后您不能住在公主府了,那会不会……”他说着,不禁全身颤抖,红唇发白,“就算不是奴,若是公主身边其他的哥哥们,是不是也会遭罪。”

“他敢!”

“公主,奴不怕,只要能在您的身边伺候,奴会忍下去的。”

昭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一次腾腾燃了起来。

她沿着楼梯走下去,龚海躺在地上,似是摔折了腿爬不起来,他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狠狠地瞪向昭阳,目光中的狠辣仿佛要把她剥皮生吞。

昭阳同样也是目含怨恨。

父皇肯定不会收回旨意的,而且父皇说到做到,十有八九怕是真会逼她住在龚府,和龚海日日相对。

龚海此人荤腥不忌,若是又瞧上了她的人……

不对,以他们现在这样撕破脸的架式,龚海肯定会故意来恶心她的。

既如此,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昭阳缓步走到龚海身边,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恶意和欢畅的笑,狠狠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胯下。

“啊!”

龚海的腿折了,根本没法躲,胯下剧烈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

昭阳用绣鞋的脚后跟碾了碾。

“啊啊啊!”

大堂里所有的男人都看呆了,他们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往后退了退,又退了退。

昭阳抬起脚,嫌弃地看了一眼绣鞋上

头的血渍,在地上擦了擦。

“啊啊啊!”

龚海还在惨叫,他双手捂住胯下在地上打滚,短短数息,鲜血把他的裤子染红了,血顺着地面蜿蜒流淌到了侍卫们的脚下。

侍卫们看愣了神,一个个目光呆滞。

“呵。”

昭阳发出了胜利者的冷笑。

“如此,甚好。”

她半蹲下身,丝毫不介意胸口裸露在外的大片雪肤,她红艳的双唇弯起,居高临下地说道,“反正你都这把年纪了,以后当个公公服侍在本宫身边,本宫自会让你坐稳驸马的位置。你要是听话,本宫也可以生一个孩子给你。让你死后也有人祭祀,供奉香火。”

昭阳其实后来也想过,父皇恼的是自己嫁到陆家这么多年也没生个孩子,以至于他处处受制,所以,她这次会吸取教训,生个孩子。

至于孩子的爹是谁不重要,反正跟龚海姓龚就行了。

龚海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戏园子,让人光是听着就毛骨悚然。

二楼包厢里的人也陆续闻声而动,出来看个究竟。

龚海和昭阳都不是什么好相于的主,本来谁也不想招惹是非,以为他们不过如从前一样,吵吵几句就完事了,谁能想到会吵成这样。

顾知灼探出了头,从她的角度也就看到龚海摔下楼梯,楼下又发生了什么?

这惨叫声不太像仅是折手断脚。

“出去看看?”谢应忱俯身在她耳边道。

“喵呜!”

沈猫嫌他靠得太近,不开心地拍了他一巴掌,跳下去跑远了。

可以出去看吗?顾知灼抬眼,不少人正靠在勾阑往下看。

咦?

“是谢璟。”

谢璟和季南珂是从隔了他们三个包厢的地方出来的,谢璟看了一眼后就要下去,让季南珂轻扯了一下衣袖。

“督主,我可以出去吗?”

客随主便。顾知灼坐在了这里,总得问问,她出去会不会影响到沈旭。比如说被发现沈旭和谢忱应之间私下里见面什么的。

沈旭对外头的动静没什么兴趣,掀了掀眼皮道:“想去就去。”

他都这么说了,顾知灼当然也不会拒绝,兴冲冲地起了身。谢应忱打开隔扇门,与她一同走了出去。

沈旭摸着猫油光水滑的皮毛,猫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小脑袋不安份地转来转去。

“你想去?去吧。”

“喵呜!”

猫兴奋地从他膝头跳下,四肢飞跃地跑了出去,快得就像一道黑色闪电。

沈旭:“……无聊。”

沈猫追上了顾知灼,往她的怀里一跃,麒麟尾从她的手中垂落,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顾知灼低头看着下头,龚海在不住地呻吟着,胯下还在流血。

四周的戏客们惊魂不定,窃窃私语。

“公子,他伤哪儿了?”

谢应忱:“……”

龚海痛得脸色煞白,冷汗浸湿了全身。

“救……”

他口中发出呻吟,混沌的双目充满怨恨地盯着昭阳,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双熟悉的凤目。

是她!

顾知灼今天并没有戴面纱,眉眼如画,眸色灵动,一如那天在天熹楼时见到的一样。

而再上一次,他亲眼看到她在这里救活了濒死的宋首辅。

她能救他的!

“救我……”

龚海无意识地向她伸出了手,嘴唇轻动,声音极其微弱。

顾知灼没有听到,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她启唇道:“有没有人教过您,得罪谁都不要得罪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要不然,等到日后快要死的时候,就没人救您了。”

龚海呆了一瞬。是了,在天熹楼时,她的确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