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要是快死了,让狱卒给她叫个大夫。”

顾知灼随口吩咐完,挽着顾以灿说道:“多棱带着她时连运气也变差了,我一下子就追上了他们,一点儿也没有费劲。”

顾知灼生怕不保险,索性就让多棱带着季南珂一块儿跑,果然他倒霉了!自己真是机灵。

顾以灿捧场地拍手。

“夭夭,今儿是对废帝的三司会审,你要不要去看?!”

啊?

去去去,当然去!

第217章

谢应忱也想一块儿来接她, 可惜撞上了三司会审,实在抽不开身。

于是,顾以灿一个人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

十一月的北方冷得很, 顾以灿特意带了斗篷出来,亲手给她围上, 说道:“未时三刻。”

顾知灼看看天色, 如今也就巳时,来得及。

“我们还是先去见爹爹。你瞧瞧,我带了什么回来!”

顾知灼摸出了自己的战利品——那条狼牙护身符,她拎着系绳,乐呵呵地在顾以灿的面前摇了摇。

“拿去给爹爹看。”

凉人男子的成人礼是自己去猎一头猎物,再把猎物的牙齿做成护身符, 戴在身上。

多棱成人礼时,猎到是一头狼王,这枚狼牙就是来自那头狼王。

“你不是说要送我的吗?”顾以灿问。

“不送你了,送给爹爹。送你花头巾。”

只要是妹妹送的, 顾以灿一点儿也不挑, 连声说着“好好好”。

兄妹俩上了马,一同去了位于皇陵配陵的顾家墓地,给长辈们上过香, 磕了头,顾知灼把狼牙护符供奉在了顾韬韬的墓前。

“爹爹,我可厉害了。”

顾知灼一口气把自个儿这回去西疆的功绩全说了, 至少夸大了三成。

说着说着, 声音哽咽了,泪水不知不觉涌了出来。

顾知灼把头伏在了顾以灿肩上,呜咽大哭。

顾以灿轻抚妹妹的长发, 静静地等着她宣泄完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道:“再哭就不好看了。”

“不会。丹灵表姐说了,我哭也是梨花带雨,美人含泪。”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威胁地问道,“对不对?”

对对对!

顾以灿举双手赞同:“妹妹最好看了,和我一样好看。”

顾知灼破涕为笑,经历过上一世的生死别离,她珍惜这一世的一切,不会让自己的坏情绪持续太久。她开开心心地和爹娘道了别,又给他们一人留了一块花头巾。

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了结后,顾知灼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兄妹俩说说闹闹,到京城也就刚过未时。

大街小巷热闹的很,几乎每一间沿街的茶馆酒楼都坐满了人,他们都在等着三司会审的结果。

“我记得上回卫国公提议,允许百姓观审旁听?”

对。

顾以灿跟她说道:“不过,也怕人多冲撞挤压,旁听资格都是由抽签决定的。从有意愿的百姓中抽了一百来人,学子占了三成,商人占了两成,戏子伎子等贱籍也占了一成。”

百姓们当作是抽签,但其实是朝廷在挑选适合的人。

“有趣。”顾知灼挑眉,兴致勃勃道,“谁提议的?”

“卫国公。”

“卫国公果真是个妙人。”

“对吧对吧,我也这么说。”

玉狮子跟在烟云罩的旁边,两匹马离得很近,步调一致。顾以灿的长臂搭在她的肩膀,笑得跟花一样灿烂:“人都是卫国公挑的,所有人中,京籍的只占了两成。”

挑选当然不是为了舞弊。

挑学子,是因为学子擅写文章。

挑商人,是因为商人走的地方更远。

挑戏子伎子,是因为他们接触的人多。

……

卫国公是生怕废帝的罪行传不到天下人的耳朵。

“卫国公这老狐狸,平时瞧着挺奸诈的,太孙一句夸奖说他干得不错,立刻激动得不行,为了这抽签没日没夜地熬了三天,抽出来的这一百一十人,几乎个个都有用处。”

“太孙就让他全权负责这回的三司会审。”

顾知灼夸道:“好厉害!”

顾以灿扭头看

她:“谁厉害?”

两双一模一样的凤眼目光相对。

顾知灼理所当然地说道:“公子呀,知人善用。”

妹妹没夸他!顾以灿直勾勾地盯着她,他和妹妹已经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他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

顾知灼冲他勾了勾手指,两个人肩抵着肩,她从包袱里拿出了两条花头巾。

“我挑了好久好久,只有这两条是一模一样的。”

西疆的扎染的手艺很特别,每一块布都不一样,就像相似的也少。

“我们一人一块。就我们俩有。”

顾以灿满意了,接过花头巾绑在了自己手臂上,顺手又另一条给妹妹绑上。

一看他们就是兄妹!

“走嘞!”

马儿踏踏踏地往前,没一会儿到了大理寺衙门。

“抽中”来旁听的百姓们早早来了,在门口交头接耳,兴奋得面红耳赤。

还没开堂,不过谢应忱已经到了,兄妹俩进去的时候,谢应忱正在和卫国公说话。

见到顾知灼的那一刹那,谢应忱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毫不掩饰眸中的雀跃。

“顾大姑娘。”

卫国公也赶紧起身,打着招呼。

顾知灼一身戎装,便将福礼改成了抱拳:“国公爷。”

不敢当不敢当!卫国公哪里敢受她的礼,连忙回礼。

谢应忱为她解下斗篷,拉着她一块儿坐:“顺不顺利。”

“顺利!”

“顾大姑娘去哪儿了?”卫国公见她的打扮,好奇地搭了句嘴。

“西疆。”

西疆?穿成这样去西疆……打仗去了吧?算了,只要他们俩不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知灼侧首冲他笑,眉眼绽放:“公子,我买了好多花头巾回来,我来给你挑。”

顾以灿故意侧了下身,向谢应忱展示了一下他绑在手臂上花头巾 ,招摇又得意。

“妹妹给的。”他强调道,“我们俩是一样的。 ”

嘿嘿,你怎么挑都挑不到一样的。

谢应忱:“……”

“都是全从阿乌尔城买的……国公爷要不要?”

卫国公受宠若惊,连连道:“要!”

这是和顾大姑娘套近乎的大好机会啊。

顾知灼先挑了一条给他,卫国公当着她的面也同样愉快地绑在手臂上。

还没给谢应忱挑好,太理寺卿进来了,禀道:“太孙殿下,要开堂了。”

谢应忱给她马尾撩到耳后:“走吧。”

谢应忱猜到顾知灼肯定会来观审,连他们俩的椅子都摆上了。

顾以灿先一步牵起了妹妹,谢应忱便走在了她的左手边,侧身悄悄与她说道:“谢嵘的味觉和嗅觉都没了。”

啊?

这么说来,他只剩下能听见和能说话?

看样子,天道给谢嵘的反噬是丧失五感……若是连听觉也消失,这样的折磨足以让人疯魔。就算如今还听得见,怕是也快疯了一半,意志脆弱。

谢应忱一到,公堂上的众人纷纷见礼。

待他们坐下不久,便开堂了。

先上公堂的是承恩公,承恩公在牢里关了好些天,此刻还神魂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