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谢丹灵:“说!”

“说说说。”王星严肃着脸道,“我当时就告诉承恩公,家中已经定亲,他便走了。”

丹灵表妹还待字闺中,王星自然不会到处跟人说家里和姑母的约定,只能含糊表示已经定了亲,没提定的是谁。

像他这样的年纪,定了亲也正常的。

王星啪地展开折扇:“祖父和姑母说好了,除非丹灵表妹瞧不上我。”

谢丹灵有些嫌弃地看他这穿得五颜六色的样子。

承恩公走了以后,王星也没放在心上,只后来听说承恩公想要和晋王府毁婚,在满京城到处打听谁家有适龄的男儿没定亲,还差点想把孙家女送去给三皇子当正妃。

后来好像又没了动静。

再听说是两家已经重新说定了亲事。

“前几天吧,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孙姑娘。”

王星自个儿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春闱将至,王星虽然不参加科考,但也会去学子们经常去的地方听他们谈政论事,一般都只听听不插话。

他也是像往常一样,去了一家茶馆,坐在二楼的雅座,一边喝茶一边听。

王星说完,又道:“没想到,承恩公夫人和孙姑娘也在,承恩公夫人说她捉了我,我就得给她当女婿。”

“我只听说有榜下捉婿的,还没见过在茶楼好好喝着茶,都能被捉的。”

王星有些委屈。

京城真是与众不同。

顾知灼笑得前仰后合,想必承恩公夫人也是病急乱投医,来茶馆是想挑一个有出息的学子,瞒着承恩公让女儿先偷偷嫁了。没想到,正好看到表哥在。

比起前程不明的学子,表哥这个王家嫡子显然更好。

“承恩公夫人说当平妻也行,我也拒绝了,王家不纳妾。”

“谁知道,今儿一大早,孙姑娘又来了,马车堵在门口不肯走,我从偏门溜了出来。”

王星绝不会认为孙念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只不过是想借借王家的名头罢了。这满京城,除了自己,也找不出几个敢和晋王世子抢亲的。

但凭让自己去淌这趟浑水?

既然无意,王星也不愿意和对方有任何接触。

出来后,他到处走了走,正好看到谢丹灵在这儿。

谢丹灵仰起修长的脖颈:“本宫去找承恩公给你出头!”

“等等。”

顾知灼按住了她的手。

她吩咐道:“晴眉,你回去一趟,把我哥叫来。”

咦?

“不用表弟出马。”谢丹灵撩起衣袖,虎愣愣地说道,“承恩公还敢对本宫动手不成?”

“去吧。”

顾知灼拉着谢丹灵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把江午送了过去,顾知灼正愁没个借口找承恩公晦气,刺激刺激他。

小二敲了敲门,上菜了。

“师兄,你给我表哥画张五雷驱邪符,他最近好像有点倒霉。”

连猫都没打他,很不寻常。

猫:“咪?”

扭头看了王星一眼,对他不感兴趣。

“师兄。”

顾知灼朝着清平勾了勾手指,凑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表哥有银子,你一张符卖他一百两,给他画个一百张,保管你这辈子掉的银子都能赚回来。这样就不用改道号了,毕竟都叫熟了嘛。”

清平用尾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深觉有理。

王星:“你们的悄悄话能不能说得轻一点?”

清平掏出一张符箓给他。

“拿着。”

“王善信气运旺盛,不用一百张,这一张就够了。”

好嘞。

王星双手接过,乐滋滋地放进荷包里。

“谢师兄!”

他又去摸猫,猫弓起背,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王星乐了:“有用!”

他拿了一块鱼肚奖励给猫。

等顾以灿到的时候,已经吃了七七八八,顾知灼特意让人给他煮了一碗酒酿圆子汤,顾以灿一边吃,一边听着原委,等听完,他把碗往桌上一扔,摩拳擦拳道:“交给我!”

“我们先送师父去永乐观,一会儿去找你。”

顾以灿扬了一下手,快步到了窗边,一手撑着窗沿,还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就已经翻了出去,稳稳地在一楼的凉棚

上借了一下力,落到了地上。

“灿灿!”

顾知灼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扭头对谢应忱说道:“看,跳下去没事的。”

谢应忱:“那我也跳?”

顾知灼:“……想都别想!”

顾以灿一眨眼就跑远了。

把无为子和清平送到永乐观后,谢应忱暗中派了一些人手护着他们,以免晋王不死心,过去骚扰。

从永乐观出来,重九回来了。

“公子,事办妥了。承恩公见过江午后,匆匆去了鸿胪寺衙门。王爷方才也过去了。”

王爷指的是顾以灿。

“走走走。”

于是,马车一拐,又去了鸿胪寺。

他们往边上一停,正好看到顾以灿把承恩公从衙门里头揪了出来。

里里外外的围了好些人,热热闹闹的。

衙门的对面停了一顶简单的花轿,是顾以灿特意从冰人署借来的,简单归简单,至少轿子是红艳艳的,随轿子的还有十来个吹打。

承恩公身边也有护卫和长随的,但这些人哪里是顾以灿的对手,三拳两脚就被打趴在了地上,痛得哇哇乱叫。

见到妹妹他们的马车,顾以灿招摇着挥了挥手,又兴高采烈地把承恩公往花轿里头一塞。

“起轿。”

鸿胪寺衙门里的人全都追了出来,他们想拉又不敢拉,想拦又不敢拦,除了承恩公府的人还老老实实地追在后头外,他们只得努力做出尽了力的样——像模像样地跑了十步,又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

王星张望着随口道:“灿灿要把人带去哪儿?”

“拜堂。”

谢应忱挑眉看她。

顾知灼呵呵笑着,掰扯手指跟他说道:“谢启云一天没成亲,孙念就担惊受怕,一怕就要找冤大头,这不就缠上你了。要是谢启云成了亲,孙念不需要嫁了,事情就解决了。”

“这就是你们把她爹嫁给她未婚夫的理由?”

顾知灼抱着猫,理所当然道:“对呀。”

猫:“喵!”比她还要理直气壮。

王星拍了拍谢应忱的肩膀,刚想劝一句“你辛苦了”,见谢应忱笑得眉眼温柔,瞳孔中只有自家小表妹一个人,顿觉自己还是省省吧。

“跟上去。”

顾知灼大手一挥,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两人一猫扒着窗户朝外看。

载着承恩公的花轿一路招摇着穿过大街小巷,承恩公府的护卫们在后头大呼小叫,喧闹声也招惹来了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注意。

带队的是郑四,他刚想质问怎么回事,见到懒洋洋地走在一旁的顾以灿,表情一改,笑容满面道:“灿哥,你在做什么呢。”

“送嫁。”

郑四往花轿里一探头,见是承恩公,他乐了。

“嫁谁?”

“谢启云。”

“这个可以。”郑四大臂一挥,“小的们,咱们也去。”

当不当差的,一点儿也不妨碍他凑热闹。

旁人兴许会忌惮承恩公几分,他可不怕。他娘是先帝的亲闺女,只要不是想不开去谋反,最多也就是被训上几句,更何况,还有灿哥呢!

郑四让手下人借了个铜锣来,用力敲打了下去。

咚!

郑四再纨绔,生在长公主府,他也不会对朝事一无所知。如今的朝堂再没什么三党分庭,只有太孙,和皇帝两方,已经是到了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地步了。

咚咚咚。

铜锣敲得震天响,手底下有人特意去买了两串鞭炮,噼里啪啦的放着,又换了好些铜钱,说是扔喜钱。

“这小子机灵。”顾以灿夸了一句,“你不是要调走了吗,让他接你的位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