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用手指了指天:“说不准这还真是顾大姑娘的缘故。搜索本文首发: 进入她 jinruta.com ”
围观的香客越来越多,卫国公没敢再接着窃窃私语,他向着香客们微微颔首,笑得仪表堂堂。
“善信,这边请。”
观主在前头为他们领路,领着他们到了后山的小跨院。
无为子亲自相迎。
他一身崭新的道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连一根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他年岁已高,须发皆白,投手举足间,道袍衣袂飞扬,仙气飘飘,让人望而心生敬畏。
谢应忱和他们说过老道的身份,如今见连清平真人都以弟子的姿态恭敬的服侍在侧,心里更加的紧张,连忙回了全礼。
谢丹灵悄咪咪地和顾知南躲在一旁看,见他们进了堂屋,两人脚步轻快地回了顾知灼的屋子里,雀跃地笑道:“灼表妹,外头好多人,把小院子都快围满了,全是香客。”
“好热闹。”
“礼部尚书可会说吉祥话了。对吧,南南。”
顾知南连连点头:“一串接着一串,肯定背了好久。”
“还有卫国公,把自己打扮的跟马一样。”谢丹灵比划道。
女孩们噗哧轻笑,热热闹闹。
下聘时,需要有姐妹陪着。
因顾知灼住在道观,顾知骄她们昨天也跟着住了过来,连谢丹灵也溜出了宫。
顾知灼端坐在圈椅上,油亮发黑的乌丝披散在肩头,她面有病容,胸口持续不断的剧烈疼痛让她显得无精打采,病怏怏的。
“大姐姐,你坐着累的话就靠一会儿。”顾知骄仔细而又体贴,拿了个迎枕让她靠着。
谢丹灵噙了一口水:“我们再去看看。”
阿蛮也想去,谢丹灵牵着她的手,一块儿往外跑,阿蛮欢快地咯咯笑着。
她们时不时地回来说道:“礼部尚书总算是把吉祥话说完了。”
“师父收下婚书了。”
“礼亲王妃往这里过来了。”
阿蛮:“来了。”
谢丹灵这下也不再出去,没一会儿,礼亲王妃在嬷嬷婆子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顾知灼在圈椅上欠了欠身。
礼亲王妃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目露忧色。
果然气色不太好,病得不轻。也难怪忱儿那小子急了,哎,这能不急吗!
顾大姑娘住在观里,连今天这样日子都没有回府,她和王爷都猜测过,只怕是她这位老神仙师父在为她续命。
彼此见过礼后,礼亲王妃上前,慈和的含笑道:“顾大姑娘,我来你挽发。”
在大启朝,下聘那日,需要由男方的长辈亲自为女方梳发,挽发,簪发。
嬷嬷手捧着托盘,礼亲王从托盘中拿起一把象牙白的玉梳,在她垂顺的发丝上轻轻梳了三下,一直梳到发尾。
她放下玉梳,亲手为顾知灼挽了发。
顾知灼还未及笄,发式较为简单,她又从另一个托盘中拿起了一支玉簪。
越是郑重,越代表了男方对于讨到这个媳妇的欢喜。
“得此佳妇,良缘永结。”
“是谢家之福。”
谢丹灵扶着顾知灼起身,向礼亲王妃屈膝福礼。
“哎,你快坐下,哪里需要这么多礼。”
谢丹灵扶着她又坐了回去。
接下来,便是要签婚书了。
礼亲王陪着无为子也一同过来了,无为子亲手把婚书递到了顾知灼的手中。
这婚书上,谢应忱已经写下了名字。
而另一栏还空着。
正所谓初婚从父,再嫁由己。女子出嫁,若是初婚,其婚书是由长辈代签的。但是,谢应忱父母双亡,婚书由他自己来签,太夫人便也觉得该让顾知灼自己来签。
无为子手持拂尘,在顾知灼的头顶轻抚了三下。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谢丹灵把笔尖沾上朱砂,递到了顾知灼的手里。
“……命线相连,祸福相担。”
“诸天祖师见证,通喻三界,上奏九宵。”(注)
顾知灼冲着她笑了笑,提笔在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知灼。
两人的名字并立在一块儿。
正如前世今生,他们一直在一块儿,生死不离。
无为子面含笑意地抚着长须。
“礼成。”
唱礼的内侍喜气洋洋地高喊着,嗓音嘹亮。
不止是小跨院,就连在跨院外头观礼的香客们也全都听到了。
“咦?”
那个年轻道士突然发出一声轻呼,他的嘴微微张开,双目圆瞪,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笼罩着上清观的霞光在刹那间更亮了,有如雨后的彩虹七彩绚烂,又有如细雨一般,洒落在了眼前的这个小
跨院里。
咦?
顾知灼蓦地长睫轻颤。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身体,有若最温柔的轻风,抚过她的五脏六腑,修补着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和魂魄。
她的胸口不痛了。
耳边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响着,似有若无:
“唯愿顾大姑娘长寿安康,无病无灾……”
第176章
“咪?”
脖子上戴着红绸花的沈猫跳到了茶几上, 它盯着外头,小耳朵一抖一抖的,金灿灿的眼中充满了好奇, 跃跃欲试地想出去玩。
无为子若有所感,他掐指算了算, 含笑道:“灼儿, 你去外头。”
是。
顾知灼听话地站了起来。
一直到方才,她还手脚无力,需要谢丹灵扶着才能起身,但是现在,她已经能够站得稳稳当当的了。
她迈步走了出去,站到院子中间。
今儿是个好天气, 晴空万里,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