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但是, 长风不同。搜索本文首发: 今晚吃鸡 jinwanchiji.com

沈旭单手托着脸颊, 靠在圈椅的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袍的衣袖频频而动。

顾知灼让他把长风逼到精神崩溃,走投无路。

沈旭没有细问, 既然选择相信她,就信到底。

长风的手指动的很快,一开始只有右手, 后来又改为了左手掐诀, 脸色也渐渐的从愤怒变为了慌张。

“呵。”

沈旭一声嗤笑,靴尖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留下了靴底的菱形印纹。

强烈的耻辱感涌上心头。在他还是小道童的时候, 就因为天赋卓绝,被师父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在弟子中间是独一份的,从未受过任何委屈。

可这种耻辱感也依然抵不过他的震惊。

长风颤着手指,他看不清卦象。

无论起多少卦,结果都只有一个——

卦爻不受。

天道不允许他窥见天命。

“为什么会这样?”

长风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最擅长的就是符箓和卦爻,尤其在卦爻一道上,十年来从无失手过。

七月时,晋王请他来京城,他也为此算过一卦,卦象显示:此行大吉,夙愿得偿。他这才冒着身缠因果的风险出了上虚观。

在黑水堡城的那场法事后,新的天命由他所定,他能够轻易地窥视天命。

现在看不清,只能一个可能——

天道在变。

“天道……在重定天命。为什么会这样?!”

如今还未到九月,短短两月间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是谁在作祟!”

长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算不出来?”

头顶是带着讥诮的笑声,长风一抬头,绣着金纹的黑靴扫向了他的额头,他摔了个仰面朝天。

沈旭站起身来,宽大的衣袖垂在身侧。

“本座帮帮你。”

他挂着浅浅的笑,冷不丁地一脚踩在长风的手腕上,居高临下。

“啊——”

长风痛呼出声,追出来的小道童见状瑟瑟发抖地扑伏在沈旭的脚下,泣声唤道:“真人!真人!”

“给本座也算一个。”他红唇勾起,似是在笑,眉眼间的戾色让人胆寒,“算算本座现在会不会踩断你的手。”

“呵,你要是算准了。本座就信你是真道士。”

“督主。”盛江凑趣地说道,“一个假道士,哪里会算卦。您这也是为难他了。”

“也对。”

沈旭摩挲着腕间的小玉牌,轻笑着:“那就好好审审,他在京城里,还干过什么偷蒙拐骗的事。”

“不!督主,快住手。”

“住手!”

一辆轮椅被人嘎吱嘎吱的推了进来,坐在轮椅上的,是如活死人一样晋王世子谢启云。

见终于赶上了,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呼吸吹起纱帘,隐约露了他没皮的半张脸。

回了京城后的这几天,晋王各种补药,符灰,丹药灌下去,皮还在继续掉,但整个人看着是比在十里亭时有了些精神。

推着谢启云一起过来的是晋王妃和谢笙,谢笙畏畏缩缩的躲在后头,小心翼翼。

晋王府如日中天,别说是见了,就连在最可怕的噩梦里都没有出现过有这样的场面。晋王妃听到禀报时简直吓坏了。

好在厂卫没有闯进内宅,说是奉旨抓假道士,叫他们别多事就不会冲女眷。

晋王妃本来不想管,也不敢管,可她的云儿性命垂危,王爷说过,要等真人为云儿炼出丹药,才有可能活。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云儿一起推过来。

满王府,如今连一个侍卫也没有。

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厂卫,晋王妃也不敢硬来,只想先拖延一下时间,东厂如此大张旗鼓,肆无忌惮,王爷肯定很快就得到消息赶回来的。

“督主。”谢启云还算客气地说道,“长风真人是父王为了皇上的病,特意从上虚观请来的,绝无可能是假道士。”

“还请高抬贵手。”

“待我父王回府后,必当亲自谢过。”

他看似是在示弱,实则也是暗含威胁。这里是晋王府,东厂再嚣张,也还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识相的话见好就收,晋王府可以不追究。

“世子!”长风忍痛喊道,“圣旨是空白的。东厂假传圣旨,行灭道之事,图谋不轨。”

“这是你算出来的?”沈旭噙着淡淡微笑,他打了个响指,乌伤“啪”的一下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圣旨上,落着朱红色的玉玺,鲜艳欲滴。

乌伤发出一声轻哼,司礼监本就掌了玉玺,盖个印而已。

“督主,他又算错了,肯定是假道士没错,您当真是慧眼如炬。”

乌伤这死人

脸,平时和他说话连正眼都不看他。如今,拍马屁拍的可真快,也不嫌丢人的。盛江暗自吐槽,脸上笑得像是开了花一样: “督主英明。”

不可能。长风连连摇头,怎会是真的圣旨。

“也罢。本座给了你三次机会,你竟一次都没有算出个所以然来。”

“必是假的。”

长风气极反笑:“贫道是真是假,自有度牒为证……”

沈旭掸了掸衣袖,踩着长风的手走了过去,伴随着骨头破裂的卡擦声,他没有说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惨叫,手腕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沈旭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谢启云。

沈旭唇含浅笑,眼睛仿佛沾着毒,淡淡扫过去的时候,谢启云犹如被毒蛇盯上了,从脊椎骨升起了一股子寒意,冻得他四肢骨骸一阵颤栗。

谢启云的一掌已经断了,推不动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