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珂闷哼一声,吃痛地摔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了胡同口堆放着的烂木,撞击的力道让那些烂木摇晃了几下,轰隆一声倒了下来,把季南珂压在了底下。搜索本文首发: 打开它
好巧不巧的,火折子掉在了这堆烂木上。
火油大多泼洒在胡同口的周围,屋角墙角,堆满稻草的屋顶,到处都是,这堆烂木的表面也溅洒到了一些,火折子摔下去的时候,火焰舔舐着木头上的火油,哗的一下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火光大盛。
晴眉惊呼出声:“大姑娘,火……火!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口唇半张。
“这?”
“报应呗。”
顾知灼的唇边浮起一抹愉悦的笑,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堆烂木压在了季南珂的身上,有她当作缓冲,火折子没有碰到地上的火油,仅仅只燃烧到了这堆木头。
火苗在季南珂的侧脸肆虐,灼烧着她的皮肤,半张脸几乎被火光吞噬,剧烈的疼痛让季南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木头燃烧的噼里啪啦,她本能的拼命挣扎,烂木上的火折子摇摇晃晃。
“喂。”顾知灼提醒了一句,“再不救,就要烧死了,你们的图纸还要不要了?”
她想的是,季南珂再乱动,万一火折子掉下去,烧到地上的火油大家都得完蛋,自己岂不是要白忙一场?
多棱:!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顾知灼用拇指指着自己,笑眯眯地说道,“大启人人都知,我是神算子。”
多棱压根不信,示意手下救人。
顾知灼摸着猫头,免得它太高兴往火里蹦,漫不经心道:“她是不是告诉你,她有连弩的图纸,还懂得改进火铳,条件是,你带她去凉国,保证她在凉国能享受到贵族该有的一切。 ”
她笑得娇美,仿若一朵盛开的花,但落在多棱眼中,花上带着毒刺,冷不丁就能扎人一下。
“对吧,大王子?”
多棱不置可否。
这态度也代表了顾知灼说的没错。
那天宫宴后,多棱对火铳上了心,后来是这个谢璟的侍妾主动找上了他,给了他半张图纸,说这是可以一发十箭的连弩。
她提出要求,若是皇帝赢了,她把后半张图纸给他,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若是皇帝败了,他带她去大凉,她也会把后半张图纸给他,除此以外,还有一张火铳图纸。她还说,镇北王府手中的连弩和火铳都是他们偷了她的图纸后做出来的。
火铳的威力着实让多棱心动。
多梭当时顺口说了火油的事,意思是告诉她,皇帝绝对会赢。
赢了他也要火铳,作为条件,他可以多应她一件事。
输了,他就带她一起走,等到大凉后,她把图纸给他,他供她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季南珂同意了。
哗啦!
一桶冷水泼到了季南珂的身上。
凉人拍响胡同里的住家,发现了竟是走水,不少人赶紧从各自家中奔了出来,争相提水过来灭火。
有季南珂垫在下头,只零星的火星时不时地溅洒在地上,在火油的助燃下蹿起了一束束细小的火苗,又被冷水给浇灭了。
待到凉人把她从焦黑的烂木堆里拉了出来时,她的衣裙烧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灼烧的痕迹。
她双手紧紧捂住被火焰灼伤的脸,从指缝中,她看到顾知灼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季南珂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的,有的只是颤抖和绝望,她从喉咙里挤出烟熏后沙哑的声音:“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知灼:“……”
她自个儿不安好心,不顾京城百姓的安危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倒是又成了别人的过错?
顾知灼用足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季南珂被迫与她对视,呼吸急促而又虚弱。她眼角渗下的泪水浸透了脸上的红肿焦痕,半张脸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焦黑溃烂,十有八九要毁容。
“呵。”
顾知灼的轻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放下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季南珂伤口的位置与她曾经毁容的伤一模一样。
师父说过,季南珂是天命福女,天道宠儿,天道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全都送给她。
所以,她会拥有世间最好的气运,遇事呈祥。
而一切的灾厄,都会有人为她挡下。
重生至今,顾知灼已经很久没有去回忆上一世毁容后的痛苦。但她依然清晰的记得,最初是因为在玩投壶时,有位姑娘不小心失了手,壶箭飞向了季南珂。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偏偏有一阵风吹过,壶箭微微偏移,撞向了在季南珂旁边的她。
再后来,才有了谢璟的趁机下毒。
她的容貌尽毁。
严格来说,
顾知灼也算是给季南珂挡了一次灾。
师父说:灼儿,重定天命后,福女就不再会是天道宠儿,天道曾恩赐给她的一切也会尽数收回。
“原来如此。”
顾知灼懂了,师父说的尽数收回,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些年来,季南珂用福运得到过的一切,都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反噬给她。
挡灾!
方才火折子掉下来,但凡落在火油上,势必会如卦象所示,迎风而起,累及万人。绝不是几桶冷水能浇灭的了。
所以,季南珂挡下了灾厄,火折子掉到烂木堆上,只烧了她的脸。
如顾知灼从前一样,她毁了容。
接下来呢……
顾知灼的嘴角弯起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她有点舍不得她死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