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医生,你求错人了。”
纪子绵面色如霜,冷漠的眼眸中却有了一丝动容。
程楚苒毕竟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的家就隔了一堵墙。
现在看到她倒下的模样,一分窃喜都没有,反而很是心疼。
纪子绵把骆时一和骆时一妈妈的手机号一并报给了医生。
“孩子不是我的,我想该来的人,是孩子的父亲。”
纪子绵平静的说完,便转身走了。
“纪子绵,就算我孩子没了,时一也不会回头喜欢你的!”
程楚苒虚弱的声音,不甘心的朝着纪子绵的背影吼去。
一旁的翟护士看不下去,低声说了句:“原来是个三,真是现世报。”
不小心声音大了点,被程楚苒听了进去:“我一定会投诉你的。”
“……”
翟护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还奋力救人的她,现在只觉得晦气的很。
投诉就投诉吧,反正干这行的,没少被投诉。
早晚有一天没人愿意干医护,到时候他们这些人生病了就自己治吧。
急诊的护士长联系上了骆时一。
此时的骆时一还在纪家,接个电话也只能躲到洗手间里接。
“你们尽力保孩子,我现在就赶过去,费用你们不用担心,一定要保住孩子。”
“你尽快来吧,病人情况不乐观。”
护士长说完,挂断了电话。
骆时一火急火燎的就要开车返城。
骆妈妈却拦在了车前面。
“妈!你这是干嘛?”
“你今天要去找那个女人,你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骆妈妈冷着脸挡在车前面。
纪家人挤在门口看着母子两人演猴戏。
骆女婿喝茶喝的好好的,怎么吃了个饭就要走了?
只有骆妈妈清楚的知道儿子赶着去干嘛。
冷声警告:“这婚是你要来提的,我既然来了,这婚事一天定不下来,你就别想走,你丢的起这个人,我骆家丢不起。”
“妈……苒苒她胎不稳你知道的,我必须赶过去。”
骆时一满脸烦闷的打着方向盘,准备从妈妈身侧绕过去。
骆妈妈却往他转的方向挪了一步:“你想要孩子,结了婚会有的,那个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胎是保不住的。”
“妈!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我第一个孩子!”
骆时一愤怒的下车,摔上车门,走到妈妈面前,脸红脖子粗的冲妈妈吼着。
程楚苒他可以不在乎,但是那个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
他要当父亲了!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没办法做到不在乎这个孩子的生死。
“它现在就知道个细胞,它还不成型!”
“他很快就会长大的,妈……你让我走好不好?”
骆时一焦急的原地跺脚。
眼前的要不是他亲妈,他的拳头就要落下去。
骆妈妈冷沉的站在他面前,冷眸横对:“你现在去了也没用,她打了过量的促排卵针,这是她应当承担的后果!”
“妈……你早知道她……”
骆时一愤怒的气焰瞬间被压制住。
他震惊的看向妈妈。
只见妈妈点了点头。
难怪……他说要来纪家提亲,妈妈不仅没反对,反而十分支持。
“这次你必须听妈妈的话,在这里好好把这门婚事敲定了。”
骆妈强制拽着骆时一往屋子里去。
这次,他没有反抗妈妈,而是选择了顺从。
妈妈是医生,她说保不住的孩子,肯定是没有了。
骆时一的一颗心被阴霾笼罩着。
对这个孩子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落。
浓烈的悲伤笼罩着他。
以至于医院再次打来电话时,他选择蒙住良心,按下了关机键。
纪家人隔得远,并没有听到母子之间争吵的内容,只当时骆时一耍小孩子脾气,哄哄就好了。
一家子对骆家母子更加热情了。
怕他们住不惯农村的自建房,还特意去县城的宾馆里给他们开了两间房。
为了促成这门亲事,一向抠门的纪妈妈好吃好住的招待着骆时一母子。
可谓是下了血本了。
把母子两人送到宾馆,纪妈妈回程路上跟儿子交代道:“你赶紧想办法联系上你姐,让她赶紧死回来,人家带了这么重的礼来,还不够有诚意吗?她自己长的歪瓜裂枣的,她还想找个什么样的?”
“妈~你老让我干这种事,姐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
“你姐她敢不接你电话,我看她真是翅膀硬了,等她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我感觉姐这辈子都不一定会回来了,她这次好像是认真的。”
他能感觉到,姐姐以前明明是个很好欺负的软包子。
换到以前,姐姐哪敢
不接电话?
爸妈的电话一打过去,她躲在厕所偷偷的都会接的。
现在都不像她了。
纪妈妈冷哼一声,信心十足的说道:“她是我养大的孩子,她离不开这个家的。”
她笃定了纪子绵离不开家。
人是走出去了,心还留在这里呢。
风筝就算是飞的再高,手里握着线的人永远有底气能把风筝拉回来。
纪子绵一个人坐在病房的阳台上吹着晚风。
怎么都睡不着。
席宸锦刚加完班,想来看她一眼再回家。
没想到她居然还没睡。
竟然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半夜坐在阳台吹冷风。
他剑眉紧蹙,上前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冷厉的声音有些许的无奈:“说吧,又有什么无法排解的心事?”
纪子绵愣神中,被席宸锦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刚下班,来看看你。”
席宸锦很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
他坐在的瞬间,灯光下的影子掩盖住了她的影子。
她的心,莫名的平静了不少。
声音悠然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白天在医院碰到熟人了。”
“你是说那个流产的孕妇?”
纪子绵眸色微深,眯着眼打量着席宸锦:“你好像特别会猜别人的心事。”
“那个女人今天闹的院里鸡飞狗跳的,你没听说吗?”
席宸锦笑的像是狡猾的狐狸。
纪子绵知道他什么心思,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的好奇:“她……还好吗?”
“她抢了你的男朋友,你怎么还这么关心她?”
在给她答疑解惑之前,席宸锦先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她满眼的关心,还要装作很冷漠的样子,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鸵鸟似的,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席宸锦有些恨铁不成钢,替她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