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hi,我回来了
“知道。本文搜:美艳教师 免费阅读”季意远垂眸。
“知道你还——”
顾今昭的话,被一个温柔得不能更温柔的吻,堵回了嘴里。
睫毛颤了颤,她失声。
他根本没用力,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嘴唇描摹嘴唇。
她要是想躲,甚至不需要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开,只需要侧过脸就好了。
但是……顾今昭没躲。
她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耳垂染上晕红。
季意远眼里划过一抹笑意,缓慢地加深这个吻。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今昭呼吸凌乱,突然想起还有件重要的正事没说:
“哥,我如果走了,安慰咱爸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季意远环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她的脸颊,闻言喉咙溢出一声闷笑,
“你拜托了谁来安慰我?”
“秘密,你可能过几天就知道了?”
“……别了,一辈子不知道也挺好。”
—
顾今昭以为,按照自己这三天的状态分析,自己怎么也还能再苟一周。
然而,谁也没能想到,她没能清醒地,靠自己的双腿在约定的第四天,乖乖走回医院。
半夜,救护车的呜哇声凄厉地划破夜空。
季以朗拖着自己可怜的伤腿赶到医院,发现急诊室门口,傅双岁傅方晴、顾南秋都来了。
而季意远,坐在长椅上,身上睡衣凌乱,踩着拖鞋,手里抓着一张薄薄的纸,手腕似乎在颤抖。
他们四个,脸色一个塞一个糟糕,控制着自己不崩已经耗费了所有,顾不上安慰彼此。
季以朗坐到季意远身边,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病危通知单。
他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手术室门头的红灯,眼眶被红灯刺得又酸又疼。
凌晨四点半。
第二张病危通知单,轻飘飘的,压在顾南秋的手上。
顾南秋握着那张连500克都没有的纸,脊背仿佛被大山压垮,手肘撑着膝盖,牙齿松不开哪怕已经咬破的下嘴唇。
傅双岁脸色煞白,手摁着耳朵的助听器,闭了闭眼,最后恶狠狠地摘掉它。
她需要,在无声的世界里,稍微的冷静冷静,不然——
傅方晴怔怔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默然无声。
季以朗一次次地折返吸烟区,鬓角多了几缕白发。
季意远一动不动呆坐在那,低垂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夜。
傅方晴沉着脸,下楼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杯豆浆垫肚子。
她多的连个包子都不敢买,就连她都吃不下任何东西,更何况死守手术室门口的那几个人,哪个的感情都比她对顾今昭的感情要深。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季意远从未觉得,一夜的时间能如此漫长。
他眼睛疼得像是眼眶周围扎了数百根针,饶是如此,他也不敢闭上眼睛。
是奇迹也好,是……噩梦也罢,他都得保持最清醒的大脑面对。
所以,不能睡过去。
走廊的白炽灯,笼罩在人身上的光晕都带着冰冷的凉意。
就在他们几个的心态都快撑不住之际。
红灯灭了。
护士出来报喜,“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尚未恢复意识。”
顾南秋眼睛一下子瞪大,声音又沙哑又颤抖,含着无尽的希冀,
“那,那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闻言,护士的面色有点凝重,“医生说不能保证,病人的大脑皮层功能有部分受到了损害,如果病人恢复得好,可能一两个月就会醒,如果不顺利,一年两年醒不过来也正常。”
傅双岁听到这句话,身形一晃,扶着墙才没有栽倒在地。
傅方晴连忙伸手搀扶,“不管怎么说,人活着,就是好事。”
“对,人活着,就有希望。”整整一晚,一句话没说过的季意远哑声应和。
护士继续道:
“病人的求生意识挺强烈的,在一个月内苏醒的概率很大,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家属可以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话,提高她对外界的感知力。”
“麻烦家属先去把住院办了吧,病人恢复了正常的生命体征,已经可以送到普通病房了……”
“……”
很奇妙。
顾今昭在做梦。
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梦里呢?
因为她看见了自己,大概3、4岁的自己,调皮捣蛋把妈妈的口红墙弄倒了一半,爸爸拎着个塑料袋把坏掉的口红装一起,扛着她,带她走遍了奢侈品商城的专卖柜,买了新的补回去。
她还看见了7、8岁的自己,和傅方雪季以朗两个人遛狗逗猫,仿佛是三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
还好,他们三谁也没长歪。
顾今昭不急不缓,在梦里,重新地,看过自己短暂的人生。
她人生里的最后一幕,就是自己踉踉跄跄跑到次卧,拽着骤然惊醒的季意远,低声喊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上次挂掉,怎么没有这种类型的走马灯?”
顾今昭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人生的最后一幕消失之后,面前,出现一道明晃晃的分界。
分界线的这边,是空茫的白,那边,是闪着星光的黑。
她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自己走过来的路,好友们都身体健康,女儿脱离苦海事业有成……
她好像,没有任何遗憾了。
既然都走了那么久,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然而,顾今昭刚抬起脚,戴着朱砂手串的左手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
季意远出现在她左侧,“可以留下吗?如果你走了,我会很难过。”
蓦地,她的右手手臂被挽住,“妈妈,如果可以的话,您留下好不好?您再陪陪我吧,我想要您陪我。”
有手臂从后面,绕过她的脖颈,用力抱住她,“骗子!说好的一起去旅游的!阿昭,你已经食言过一次了!怎么能食言第二次!”
稍稍低头看去,是一个只到她肩膀高的孩子,“外祖母,您不想看着我长大吗?”
周围的声音突然乱了起来。
季以朗:“阿昭……”
傅方晴:“顾今昭!”
江虹曦:“我想学的安魂经还没参透,留下吧。”
还有很多,她没来得及见的朋友,围在她周围,哀切地喊她。
顾今昭坚定地,后退了一大步,远离分界线。
“抱歉,我不能继续往前走了!我得回去!”
“怎么会没有遗憾呢!明明还有很多遗憾,等着我去弥补!”
—
顾南秋和季意远之前用过的排班表,重出江湖。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排班表上,人名多了。
周日白天的那一栏,更是写满了名字。
他们约好,每个周日,到医院聚一聚,分享一下自己在医院陪护时,顾今昭的情况。
一个月了,顾今昭还没醒过来。
云跃安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妹妹会苏醒的,她的身体机能在渐渐康复,康复得非常快。”
“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要不是我不是临床医学的,我愿意跪下来求你们让妹妹当我的案例,我去搞篇sCi。”
听到云跃安的话,季意远冷眼瞪他,一脸欲杀之而后快的烦躁。
云跃安默默闭嘴。
s市的5月份,天气燥而闷。
傅双岁把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推成45度角,
“我下周就要去京都了,阿昭如果醒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以朗嗯了一声,接过郭青姝分给他的橘子,跟小姑娘道了谢,才问傅双岁,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傅方晴帮忙回答,“最少,要在那边待一个月。”
江虹曦若有所思,默然不语,默默把经书翻了一页。
季意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抓着顾今昭的手,用湿热的毛巾给她擦手指。
突然,软绵无力搭在他掌心的细白手指,动了一下。
昙花一现。
季意远无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
顾南秋发觉了季意远的僵硬,疑惑道,“意远?”
季意远如大梦初醒,瞳仁都在颤抖。
就在他不知道该说,是他产生了幻觉,还是顾今昭真的有反应了的时候,细白手指稍稍回蜷,像是勾住他的手。
不是错觉!
季意远呼吸急促,“顾今昭的手动了!”
病房里,像是时间暂停了一秒。
紧接着,一群人呼啦啦凑过来,围住病床,目光灼灼地盯着睡了一个半月的睡美人看。
他们谁都没想起来,这种情况,该先叫医生才对。
顶着像太阳一样灼热的视线,顾今昭的睫毛颤了颤。
缓缓睁开眼,她怔怔地看着围了一圈的人,从他们的表情,捕捉到诸如怔愣,到激动,到狂喜之类的情绪。
她慢慢扬起唇角,哑声道,
“hi,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