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静安静坐在马车里,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搜索本文首发: 进入她
夜里,这道路看起来无比可怕,诡异又阴森。
来了。
阿静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马车的角落里,闭上眼睛。
管家和胡大人在外面已经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可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继续旁若无人的向前走。
没过多久,长剑发出咻咻的破空声,直直的朝着车队的方向靠近。
外面一时间乱了起来。
马匹被惊的翘起前蹄,嘶吼出声。
同一时间马车附近的护卫纷纷拔出背后的砍刀迎敌。
埋伏的人数量不多,但武功奇高,没三两下便将周围的防卫力量破开好几个大洞。
阿静所在的马车车窗帘忽然被暴力的掀开,穿着夜行衣的刺客迅速在马车里扫了一圈后将目光锁定在阿静身上。
他暴躁怒吼,“那个男孩呢!他人去哪儿了?怎么不在车上!”
明明探子说左家的二少爷是跟着一个小丫头上了马车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今晚重创左家二少爷,至于原因……他是一个打手,他怎么会知道?
阿静平静的目光后是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在心里想:他们竟然是来伤害小叔叔的!下一次她一定不要听小叔叔的话将他带出来!
那刺客失去目标后逐渐暴怒,失去理智,虽然目标不是阿静,但还是想将孩子拽出来。
“今晚就拿你交差了!”
阿静身子小小的,幸好车身很大,那只手够了许久都没够到阿静。
外头传来互为痛苦的嘶吼,管家看着马车的窗户上竟趴着一个人,立刻提刀靠近。
苏家会不会死人他管不着,但是阿静和二少爷绝对不能出事!
就在他要将自己的刀砍出去时,有十几人飞快地从外包抄,一支支箭从远处射过来。
左白鹤隐在黑暗中朝着那边的火把发出光亮,他心情颇好。
他等了片刻才出手的,兵法上说不宜操之过急,暗中埋伏可以少胜多,果然如此。
此处不是以少胜多,而是以力弱抵抗力强。
再厉害的刺客面对无数飞过来的箭雨,一瞬间都会落于下风。
管家瞧着包抄的人是向着自己这边的,一咬牙捂着头冲向马车。
胡大人不知道从哪儿取来一块板子,应该是车上的哪个部分,与管家前后脚到达马车附近,齐心协力护着阿静撤退。
有了左白鹤在远处协助,并没有多少刺客敢靠近阿静那个方向。
就在刺客们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攻击要撤退时,左白鹤命人直接冲上前去。
“活口。”
两个字十分简洁,但男人却都听懂了。
向来看着憨傻的二少爷竟然能想到留活口,他们一边吃惊一边利索的做任务。
车队被毁,左白鹤靠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完成审讯的,所以剩下的事儿交给他们。
想也是带回去交给母亲处理,他想着阿静刚刚受到惊吓,便立刻去找他。
阿静被管家护在怀里撤退了很远,管家无论走多远都不觉得安全,始终不肯停下。
直到一直护着左白鹤安全的德桑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被吓的四处逃窜的管家。
“二少爷说那边都解决了,让您带着阿静去前面的官道上等他。”
说……倒不是说的,而是德桑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这是二少爷变戏法似的交给他的。
德桑珍惜地将这小纸条塞进怀里,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二少爷的任务。
德桑接过管家怀里的阿静向前走去。
没走一会儿阿静便听到了一个满是怀疑的心声。
【左白鹤是如何知道提前撤退的?所有的刺客都被处理了吗?】
这是胡大人的心声。
阿静转头看他一眼,想了想,觉得即使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管家的心里也在这么千万个疑问。
直到几人与左白鹤汇合,他长身玉立的站在月光之下,看到阿静和管家后,冲他们招招手。
管家一脸狼狈,“我们现在都没马车了还怎么去救人?等我们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荒郊野岭的回去都是个麻烦,他还带着两个小祖宗……
阿静看向管家伯伯,“小叔叔安排了另外的马车接我们,管家伯伯不要担心。”
这句话本是好意,只是在阿静话音刚落之时,便听到一句心声。
【什么!竟然还有马车!那便等不下去了!】
阿静不懂什么叫‘等不下去了’,转头看胡大人的瞬间,林子里突然窜出好几个人。
德桑条件反射性的挡在左白鹤身前,手里抱着孩子不方便,他便将阿近塞进管家怀里,快速的打量四周。
“竟没想到这里也埋伏了人!高家那纨绔竟还有如此计谋,真是小瞧他了……”
管家此刻不想夸人,只想爆粗口。
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了!
然而就在他想招呼胡大人一起往后退时,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后面,他立即没了意识。
抱着阿静的那只手忽然松开,她迅速掉了下来,一只手及时拎住了他的后脖领,将他拎起来。
德桑来不及反映眼前的变化,他立刻将手中的刀对准胡大人。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此行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们跟胡大人走了一路,从苏家的下人反应来看都是极其敬重这位胡大人的,他怎会反水?
阿静被他拎在手里,左右扑腾都没有用。
这次,左白鹤失策。
他以为自己看书看的够多,接受能力较强,还有随意可支配下属,就可以反制敌人。
可没想到他还是太稚嫩,他没有学过身边的人会背叛!
胡大人没有回答德桑的话,因为扑过来的几人已经与德桑缠斗起来。
只剩下脸色铁青的左白鹤和手里三岁的小豆丁,胡大人不足为惧。
三公主的人忽然找上他,想跟他合作害苏澜。
起初他是犹豫的,即使家境贫寒,但他也是清清白白考出来的举人,不做那等下三滥的事。
可是他犹豫了一夜,看着家里填不饱肚子的一家老小,他还是答应了。
三公主说了,这次将人引到必经之路上,若是埋伏的人可以得手,便没有胡大人什么事。
可若是出现任何意外,胡大人必须一力顶上。
胡大人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之前束缚他的种种禁锢此刻都烟消云散。
既然迈出这一步,他必定要将这是做好!
他离开知识丢下一句警告,“务必将知道我的人都傻了,免得漏了我的身份。”
包括德桑,以及躺在地下的管家。
胡大人自己并没动手,他没杀过人,此刻他还下不去手。
德桑还在缠斗中,听完这句话,不过几息片刻转头便不见了阿静和二少爷的踪影。
他们被胡大人带走了!
阿静和左白鹤被胡大人带去附近的一家农家小院,一起被关到柴房里。
阿静在黑暗中蜷缩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这些人会让她和小叔叔活下去吗?
姨母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担心吧,还有橘祖母,她才因为小叔叔有了长进这些日子心情颇好。
胡大人只在这里待了半宿,确定周围没有人搜过来后,立即与屋里本来就在的两人一起将这两个孩子丢上船,顺着最近的河流带到远处。
他的任务是带着这两人消失,等着左家人遍京城的搜寻左白鹤,然后气的四处攀咬人,与苏家势不两立。
那他便可以带着两人再度出现。
至于这两人的指控……三公主说过,事成之后会将他调离京城,去一个富饶的小县城当父母官,换个身份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安排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梦不可及的,年少的左白鹤和三岁的阿静就算想要找自己对峙,也无济于事了。
阿静默默的听着胡大人的心里话,她不敢多嘴,但是她会将这些都记在心里。
在皇陵养成的野性忽然在她心里苏醒。
凭什么?做了坏事还想像耗子一样钻进地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凭什么要让你过得如此舒坦?
阿静平静的眼睛看着胡大人。
既然他会将自己和小叔叔安全送回去,那她一定会让这个做坏事的人得到惩罚!
就像是处理当年给她和母亲送馊饭的宫女一样,将她的小秘密不经意地告诉一同的其他人,不久就可以看到被欺负到精神颓靡的主人公。
她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被欺负的小耗子。
阿静说起自己的双腿,小心的往左白鹤身边靠了靠。
小手顾涌顾涌的从左白鹤胳肢窝里挤进去,摸摸索索的找到做白鹤的手,再用力的挤进去,牵住他。
左白鹤前半刻还陷入自我愧疚当中,觉得是自己没有谋划好,这才连累了阿静,与他一同遭受苦难。
可是孩子温温热热的手钻进他的手掌,左白鹤愣愣的抬头看着阿静在月光下明亮的眼睛,他忽然想着:幸好!幸好他固执的跟来了!不然此刻坐在这小船上的只有阿静一个人怎么办?
他抻着胳膊往后退了退将自己的双腿伸展开,不顾看押他们的两人呵斥,自顾自的将缩在他身边的孩子揽进怀中。
“睡。”
睡一觉就好了,也许明天早上就好。
阿静知道自己和小叔叔没事,她此刻毫无睡意,但是睡着了小叔叔可能会安心一点,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从船开始漂泊起,他们总共途经了两三个比较热闹的码头,每天都停下补充食物。
幸好这船上能做主的是胡大人,他虽然可恶,但是很洁癖,所以每当船上有人要解决生理问题,他都会大手一挥叫船靠岸。
直到第三天的中午,他们才靠近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阿静和左白鹤又被他们关进了柴房。
两人坐在一起,左白鹤盯着柴房破开的洞口一直看,两日下来,看守他们的人便松懈了几分。
阿静待在左白鹤身边,一直听着他在嘴里念叨日晷,太阳偏西,到达第三根柴火一半粗的地方。
趁着夜深人静之时,阿静偷偷的问他,“什么是日晷啊?”
左白鹤感觉自己的计划好像被阿静看穿了,他淡淡的说道,“时间。”
没错,他在默默记录时间。
记录每次给他们送饭的人来的时间,记录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查看他们的状态。
他想,或许他们不想杀他,那自己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至于死不死的……他这辈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他不怕。
但是他不想牵连阿静,所以就没有将秘密告诉她。
小小的阿静被他抱在怀里,点点头。
那她在小叔叔要复仇的时候一定不能给他拖后腿。
终于在第五日,送饭的人再次来到门口,他嫌弃的将饭一把丢在地上。
“吃吧!真是不知道那个胡大人到底是什么心思,自个吃的那么穷酸,还想着给你们买这些金贵物。”
大米白面,这么贵的东西吃进肚子不怕拉稀啊!
送饭的人今日也是觉得稀奇,以往左白鹤这贵公子哥要是察觉自己这般态度就不会主动靠近拿地上的饭。
可是今日倒不一样,他慢吞吞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在向他这边走近。
呵,还不是被饿怕了。
这京城来的贵人没受过苦头呗,怎么都不去死呀!享受着民脂民膏过富贵日子……
他这番心理活动还没落下尾音,一根被削尖的木棒突然扎进他的后脖子。
左白鹤第一次杀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灵阳师父在上课时教给他的知识点。
脖子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将木棍插进这里,重则丢掉生命,轻则失去行动力,毕竟身体灵活的关键也在此处。
他脑子飞速旋转,甚至在木棍插进去的时候还十分顺手的搅了搅。
送饭的人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没了气息。
左白鹤将手里的木棍一丢,转身去抱阿静。
只是一看到阿静,他愣在原地。
只见小小的阿静一手与他一样,握着一根尖尖的柴火。
戒备的站在他身边,看着已经死去的人。
阿静是想干什么?她……是想帮自己吗?
左白鹤蹲下将人搂进怀里,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