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王公子,不知有何指教?”
王砚舟傻笑了几声,摆了摆手,道:“无事,无事,我乃顾二郎的至交好友,久闻云娘子大名,今日初次见面,特地过来打声招呼。”
云祉目光淡淡地落在顾华清的身上,顾华清对上了她的视线,上前走了一步:“表妹……”
云祉后退了一步,不再看他,反而冲着王砚舟点了点头,声音不疾不徐:“王公子客气了,今日侯府设宴招待,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王砚舟压根儿没注意好友与云祉之间的眉眼官司,只顾着发笑:“云娘子见外了。”
顾华清看清表妹眼底的不悦,脸上闪过一抹黯然,连忙拦住还欲继续攀谈的王砚舟,“表妹,砚舟向来不羁,多有冒犯,还请表妹莫要见怪。我这便带他离开,不扰表妹招待宾客了。”
说罢,他用力扯了扯王砚舟的衣袖,眼神中满是警告。
王砚舟却不为所动,微微侧身绕过顾华清,再次对着云祉说道:“云娘子的才情冠绝京城,在下不才,新作了一首诗,不知娘子可否赏脸品鉴?”
云祉:“……”
这样的狂蜂浪蝶她前世没少见,这一世她深居简出,倒是头一回遇到这般情况。
“王公子谬赞了,我才华平平,不敢妄言。”她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此番宴会上有不少才子佳人,王公子尽可自在讨论。”
拒绝的话一落,王砚舟脸上的失落肉眼可见。
顾华清心中更是不悦,不由分说就拦着他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了,在旁边看了全场的崔沁瑶终于忍不住笑意,捂着帕子笑道:“二娘魅力非凡,这位王公子怕是‘恨不相逢未嫁时’。’”
“好你个小妮子,诗做得不错,是不是也要我品鉴一番?”云祉瞪了她一眼,“当初一见你,只觉得你温柔端庄,没想到也是个促狭鬼。”
自打认识以来,云祉和崔沁瑶虽然没怎么见面,但两人经常互传书信,分享喜欢的书籍或者美食,已经晋级为手帕之交了。
这样的亲昵打趣,实属稀松平常。
崔沁瑶偷笑,“我最近确实作了一首打油诗,正想给你看呢。”
云祉又瞪了她一眼,没再理会她的促狭,反问道:“你家里人已经给你挑好了未婚夫,怎么还来凑热闹?”
“你都说了,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崔沁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二娘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
云祉:“……”
说来也是,她成亲当日,这位姑娘凑热闹都凑到她婚房里去了。
她还纳闷呢,原以为武安侯府和武乡侯府沾亲带故,后来了解了才知道,崔沁瑶纯粹是好奇她,特地拜托十四娘带她一起凑热闹的。
正聊着呢,不远处又是一阵热闹,随着来人走近,正是许久未见的玉华郡主。
云祉已经淡定了,但凡有顾华清的地方就有玉华郡主,她要是没来才令人奇怪呢。
玉华郡主一看到她,就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哟,云娘子,许久未见,怎么憔悴了许多?难道是日子过得不顺心?”
云祉微微一笑:“多谢郡主关怀,最近忙着操办宴会,确实有些累着了。不过舅舅和舅母疼我,托表哥给我送了不少补品,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呢。”
崔沁瑶以帕掩唇,露出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玉华郡主被气得直跳脚,“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大概急着去找顾华清,没有像以往一样争辩不休,放了狠话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崔沁瑶笑道:“看来你也是个促狭鬼。”
云祉也笑了。
没过多久,接引客人入座的十四娘也回来了,崔沁瑶也没走,就站在那儿陪她们一块说话迎客,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相携着一块进了阁楼。
阁楼临水而建,名为揽月楼,只有两层。白墙黛瓦隐于绿荫,飞檐翘角如燕展翅,沿着白玉台阶走入高台,再进入阁楼,便可听闻丝竹之声。
一楼十分宽敞,宾客大都汇聚于此。不仅有闲坐交谈的花厅,更设有茶室、琴房等等多种功能室。
透过房间的花窗框景,可以看到蜿蜒曲折的溪流贯穿全园,湖心的水榭亭亭而立,湖水倒映着粉墙黛瓦,碧波荡漾,游鱼嬉戏于睡莲之间,别有一番趣味。
若是嫌弃视野不好,也可以走到外边的回廊远眺,阁楼地势极高,可以把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云祉才刚走几步,在回廊上束手而立的男子便回头看来。只见他三千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坚毅,眉眼中藏着锋芒,只是往那一站,便无人胆敢靠近。
有这等瘟神效果的,除了裴行慎,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云祉脚步一顿,十四娘却十分熟络地迎了上去,“四哥,你不在里边招待客人,出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在等嫂子?”
裴行慎的目光从云祉身上收回,面对十四娘,他的神色稍缓,解释了一句:“我出来透透气。”
“四哥向来不爱交际,确实难为你了。”十四娘同情地说道:“好在宾客已经来齐了,就让五哥招待去吧。”
裴行慎嗯了一声,抬脚朝云祉走来,这时他才注意到云祉的身边站着一位姑娘打扮的女子,待瞧清楚她的长相,他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崔沁瑶感觉到他的视线,心中一慌,一来他的视线十分有压迫力,二来担心好友误会,她不由后退了一步。
云祉见此,上前挡了挡,同时介绍道:“这位是武乡侯府的崔姑娘,亦是我新认识的好友。”
崔沁瑶福身见了一礼。
“原来是崔姑娘,内子朋友不多,有劳你日后多加关照。”裴行慎收了视线,又恢复了以往不苟言笑的模样。
但云祉知道,他心底肯定有疑虑未消。毕竟她与崔沁瑶的长相太过相似了。
崔沁瑶赶紧客套了一句,末了偷偷在云祉背后嘀咕了一声:“二娘,你家这口子太吓人了!”
好巧,她也是这么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