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顶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从侯府侧门抬入。本文搜:大神看书 免费阅读
没有喜乐,没有鞭炮,只有两个陪嫁丫鬟跟在轿子后面,手里捧着简单的嫁妆。
云祉站在回廊下远远望着,身旁的玉锦小声道:“少夫人,这表小姐……不,现在该叫戚姨娘了,怎么连个迎亲的人都没有?”
“贵妾入门,本就如此。”云祉淡淡道,“老太君特意吩咐过,一切从简。”
不仅没有迎亲的人,连酒席都没有摆——按理说,纳妾添人都会摆上几桌,邀请亲朋好友吃酒,但戚小婉和裴景铄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再大操大办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倒不如冷处理了。
只是,有些人心里怕是要不舒坦了。
轿子停在墨香阁的西厢房。
比起侯府,裴景铄的墨香阁总算有了点喜庆的氛围。门口、院中的树上挂着红灯笼、扎着红绸带,院子中的下人还放了一响鞭炮。
戚小婉自己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钗,与往日锦衣华服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没想到下了轿子,见到的不是新郎官裴景铄,而是新郎官的大嫂云祉。
“表嫂。”她看见云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云祉微微颔首:“戚姨娘,五弟还在祠堂罚跪,我替他来接你。你在府上居住多年,府上的规矩想必知之甚详,我就不一一与你废话。你既已入府,日后需谨守本分,不要再闹什么幺蛾子。”
戚小婉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多谢表嫂提点。”
周嬷嬷此时板着脸上前一步,严肃地说道:“戚姨娘,您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在称呼上要格外注意,莫要再犯了忌讳。”
戚小婉听明白了她的暗示,咬了咬唇,低声下气地说道:“是,多谢周嬷嬷提点。”她看向云祉,眼中闪过一抹屈辱之色,“少夫人。”
云祉挑了挑眉头,嘱咐了院子的下人一番,便带着周嬷嬷等人离开了。
待云祉走远,她猛地将帕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好一个云祉!竟敢如此羞辱我!”
陪嫁丫鬟翠儿连忙捡起帕子,低声道:“姨娘息怒,这里人多眼杂……”
“怕什么?”戚小婉冷笑,眼底尽是自信与踌躇满志:“迟早有一天,我要让她们都跪在我面前!”
......
夜色渐深,裴景铄才从祠堂出来。他拖着酸痛的膝盖来到偏院,却见戚小婉正对镜垂泪。
“表妹……”他心疼地上前,“委屈你了。”
戚小婉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表哥,我不在乎名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裴景铄感动不已,紧紧抱住她:“你放心,我定不会亏待你。”
这一夜,烛火通明。
……
翌日清晨,云祉在戚氏的院子见到了低眉垂眼的戚小婉。
只见她跪在地上,手上端着一杯热茶,恭恭敬敬地递到戚氏面前,戚氏却置若罔闻,只顾着询问云祉最近的中馈情况。
戚氏神色淡淡,声音听不出喜怒:“听说你最近换了不少人?”
果然开始兴师问罪了。
最近掌管中馈,云祉确实换了不少人,但大多是各个位置的小角色,一来是因为原来那些岗位上的人偷奸耍滑,二来是想要培养一些自己的人手和亲信。
她早就预料到戚氏会问,好在她早有准备,待她把那些人偷奸耍滑的证据摆出来时,戚氏点了点头,竟是没再继续追究了。
“老太君信得过你,最近你也把府里管理得井井有条,我是比较放心的。”她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蔼。
云祉反而觉得异常,毕竟那天在祠堂,戚氏还指控她看管不力呢,怎么突然间这么好说话?
她突然想到被她贬职了的孙管事和张管事。按理说这两人是戚氏的心腹,她动了这两个人,以戚氏的脾气肯定要数落她一顿,但是从始至今,竟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是最近的事情太多顾不上,还是她不想计较。
无论是哪一条,云祉都不愿相信,反而觉得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的眸色微沉。
“哎呀。”
一道突如其来的惊呼打断了云祉的思绪,回头一看,却是端着热茶的戚小婉力气不支,茶盏摇摇晃晃,滚烫的茶水倾洒在手背上,当即就烫了个水泡。
周围伺候的丫鬟们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嘘寒问暖,但在触及夫人冷冽的目光时,脑子渐渐清醒了过来——眼前的这位再也不是尊贵的表小姐,而是毁了五郎前途、备受不喜的戚姨娘。
短短的时间内,身份就天翻地覆,众丫鬟的眼神十分复杂。
戚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没有半点顾及侄女这个身份,冷冷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满眼的心思只想着怎么勾引男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番话骂得
十分难听,和扒衣服示众差不多了。周围丫鬟婆子们想到戚小婉的所有作为,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戚小婉的脸色一白,眼底噙满了泪花:“姑母……”
戚氏冷笑。
戚小婉顿时想起了周嬷嬷昨日的告诫,又硬生生地改了口:“夫人,是妾身不敬,妾重新给您倒一杯茶。”
说着,又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茶,低眉顺眼地呈了上去。
戚氏这下倒也不拿乔了,接过喝了一口,却又立马冲她泼了过去:“这么烫的茶!你是何居心?”
这一碗茶是对着戚小婉的脸泼去的,幸好她躲得快,侧身抬手挡了挡,这才没有毁容——但小臂上已经红了一片。
戚小婉忍着痛,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愤恨和怨毒。
云祉看得悚然一惊,虽然戚小婉不是什么好人,但戚氏这做法……看来她心里的恨与怨,并没有随着戚小婉入门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了。
这姑侄二人,都不是善类,日后的日子怕是要更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