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一大早,神清气爽,等着看何小雨被游街的曹桂枝站在厨房内就阴阳起来。
“哎呀,包子油条是好吃,不过也就能吃一顿,今天可就有热闹看喽。”
或许是感觉今天能将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曹桂枝还破天荒地煮了一个鸡蛋。
这可是她难得的大方。
供销社鸡蛋五分钱一个,黑市上不需要票的鸡蛋六分钱。
村子里不少人家根本养不起母鸡,虽然鸡鸭不像大鹅一样属于牲畜,可以个人家养几只。
不过此时人都吃不饱,还怎么养这些家禽。
“那口子,快来吃鸡蛋庆祝一下,这次让你咬大点口。”
屋内,何小雪嘴角轻扯,看着刚刚她和星霖洗下来的脏水,直接开门朝外面泼了出去。
“哎呀,嫂子你怎么站在这呢?哎呀我忘了这不是我家,真不好意思。”
曹桂枝被泼了一身的脏水,刚换的红色袄子瞬间湿透。
气得上蹿下跳,“小崽子,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跟你姐一个德行的玩意。”
屋内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都懵了。
特别是与何小雪聊了一宿的陆星霖。
两人连续在一起睡了两天,因为都是同龄人的缘故,平日里生活同样艰苦。
猫在被窝里,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陆星霖也将家里的情况跟何小雪说了一遍。
只是没想到,感觉柔柔弱弱的何小雪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
“嫂子,你可别这么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何小雪略带一丝委屈的继续说道:“嫂子我和星霖也想吃鸡蛋。”
何小雪想恶心曹桂枝是真的,但想吃鸡蛋的心也是真的。
她昨天见到曹桂枝那般撒泼欺负她的姐姐,还在小雪的口中了解了家里的情况。
以前收敛性子,是真因为人生地不熟,干不了农活吃不饱。
如今找到了这么有本事的姐夫,原本跳脱的天性彻底解放。
“就一个鸡蛋,没有你们的!剩下的鸡蛋要留给我念书的弟弟呢!”说着,曹桂枝就将鸡蛋递给陆星空。
就在陆星空一脸尴尬的接过鸡蛋之后,何小雪直接挽起陆母的手臂:
“亲妈吃不到,亲妹吃不到,但媳妇的弟弟能吃到,知道的是男人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赘呢,
大哥,我不是说你哈,你要觉得鸡蛋能咽得下去你就吃。”
陆星空闻言,神色一愣,握紧手里的鸡蛋,片刻后动作僵硬地将鸡蛋递到陆母面前。
“妈,这个鸡蛋给你吃吧。”
陆母担心这么做自己的大儿子会受气,推脱地不想接下。
站在一旁的何小雪眼疾手快,直接拿过来递给伸手的陆星霖,“阿姨,没事,给星霖吃,哥哥给妹妹天经地义!”
此时,已经从闫老三家出来的陆星河摸着下巴,看着何小雪的模样暗暗称奇。
前世的时候,陆星河就见过何小雪坚韧不屈的时候。
告状之初,就算被知青办撵出来,被沈大壮一家威胁都毫不畏惧。
只是身体太过虚弱,加上喝了几个月的花生壳粥,说不了几句话就腹痛难耐。
没想到何小雪身体好的时候,战斗力能这么强。
“姐夫,你来了,是接我们回家吃饭的么!”
没等曹桂枝说话,何小雪就看到了门外的陆星河,拉着陆母和星霖的手就跑了出去。
何小雪一把搂住陆星河的手臂,高高仰起脖子,一寸玉颈浅露,白皙无比。
甚至还扭动着身子在陆星河手臂上剐蹭,摆出一副撒娇的模样!
明眼人都知道何小雪这是继续气曹桂枝。
但陆星河却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感受到那一马平川。
不禁在心里琢磨,都是亲姐妹,为什么大小会差距这么大呢!
“嗯呢,回家吃饭,早上我都做好了。”
“我就猜到你快要来了,昨天剩的油条我都带好了,油条真好吃,早上我和星霖偷偷吃了一根,放一宿后更香了。”
何小雪边说边对曹桂枝做起鬼脸。
然而此时的曹桂枝可没空注意何小雪,而是一脸惊讶的看向陆星河。
“你。。今天没有人去找你们么?”
就算她是毫无证据的举报,但关系到乱搞男女关系的大事,李春华一定要去了解情况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小雪完全成了陆星空的的嘴替,拿出油条和鸡蛋,显摆的在曹桂枝面前晃动。
“好了,不闹了走回去吃饭。”
陆星空听到这句话瞬间想到了早起在院子里扫雪的时候。
窗户边的那一排脚印,看鞋码应该是个妇女,不过是男是女也不能晚上爬别人家的窗户呀!
当时的他没有多想,而听曹桂枝这么一说。
好像明白了什么。
眯起眼睛看向屋内气的直跳脚的曹桂枝,嘴角一扯,看向一旁的母亲。
虽然母亲这两天夹在陆星空和自己中间左右为难。
但每一次从家里走出来,都能看到母亲久违的笑脸。
而且可以看的出来,母亲也很喜欢何小雪这个小丫头。
“妈,那个。。。如果我想,咱们全家都搬到小雨住的地方,
等明年春天盖新房的时候在搬新房子行么?”
何小雨住的地方,是村子里死去的那个绝户老葛家的房子。
不少村子里的老人对这方面都很介意。
毕竟老一辈都不想家里没有带把的崽,都不想家族绝后。
所以都不愿意沾染这种晦气。
“儿子,妈不介意,都听你安排,老葛没走之前,和你爸关系最好,
而且那个那个房子都是你爸当年帮着盖的。”
陆母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许久没有人会征求她的意见了。
“而且,盖什么房子,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那个房子村子里不会收走的,它不是没主的。
房子的房契十几年前老葛就给了咱家,上面还有村长的证明。
就是。。。现在变化这么大,老村长还被抓走了,所以我才一直没敢拿出来。”
母亲看着不远处的土坯房,感叹着故去的好友。
陆星河则一脸震惊地听着这些。
八五年之前,是没有房产证这个名字的,只有房契。
前世的时候,母亲临死前提到过要烧掉一张纸。
陆星河很听话的就烧掉了,根本没有看是什么内容。
而此时的他彻底明白了,当年老村长是因为家属“黑七类”被抓走的。
这在这个时候可是大罪。
所以母亲才一直不敢拿出村长证明的地契,将这个秘密带到了棺材里。
如今看着他娶妻成家,越发的有了本事。
为了担心他着急赚钱盖房子太累了,这才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这对陆星河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念头一转,陆星河嘴角扬起笑意,看向母亲:“妈,那这几天咱们辛苦一点,将这个房子好好收拾一下。
等分家搬出来之后,咱那个屋子也留下来,正好可以养鸡养鸭!天天给你们煮鸡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