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杨天行,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谢梦洁快速交代了什么,才两步赶上,与杨天行并肩,歪着头问他,“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眼带审视,这会儿似乎也回过味来那马儿为何“受惊”,语气中更显不善。
杨天行自然听出她口中的怨气,却根本不会承认什么,只随口反问:“哦?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语气轻松,有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好似幸灾乐祸,又似在戏谑。
“混账!果然是因为你!”谢梦洁咬牙,心中恶狠狠确认。
她方才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那枣红大马神俊灵异非常,她前些日子好不容易从他二叔手里讨过来,喜欢得紧,结果却……
谢梦洁越想越气,根本就忍不了!
“杨天行!”她忽而原地止步,撑着腰大声质问,“你老实告诉我,刚刚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杨天行完全不惯着她,直接出声打断。
他口气平淡,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嘴角笑意,愈发难以掩藏。
“你——!”
谢梦洁完全没料到杨天行这般“嚣张”,一点也不遮掩,可她张口却发现,自己还真不能拿杨天行如何。
“嗯啊啊啊——哼!你你你,气死我了你!”
谢梦洁原地嗯啊了半晌,却是不敢真的如何,只能干瞪眼,本就明亮双眸竟泛起几缕水汽,居然一副泫然欲泣之态。
杨天行一乐,他可不会被这谢家的丫头骗子给骗到。
“行了,别装了,”他继续前往,路过一家胭脂肪,忽而脚步一顿,“你那车里不是还有人?去吧,别跟着我。”
他出口赶人,一点也不客气,抬脚拐进了这胭脂铺里。
谢梦洁目瞪口呆,她谢大小姐何时吃过这等大亏?
结果拿杨天行没辙不说,演戏扮可怜还被他一眼看破,被随手挥苍蝇般的驱赶,一时气得怔在原地,几欲吐血。
杨天行自然不会去管身后,他迈过门槛,心血来潮想道:“索性今日理不出个头绪,顺手买些胭脂送给二嫂。”
环境瞬间清幽,街道上喧闹尽被隔绝,淡淡的脂粉香气入鼻,并不浓烈。
“这……这位公子?”
店家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她有迟疑开口,不知该不该欢迎这个突兀闯进来的华服公子。
店内,正有三两衣着朴素的女子挑选着口脂,杨天行瞧见这幕,抬起的脚一顿——
他倒是忘了,眼前这般所在,似乎不是他该自己来的。
“哼, 杨天行,你先别走,给我说清楚!”
身后,谢梦洁回过神,哪里肯就这么灰溜溜离开,紧跟着追进了胭脂店里。
中年妇人一怔,旋即心下放松,快步热情迎了上去:“这位小姐,快,快,里面请……”
谢梦洁还欲找杨天行算账,就见迎面走来一个身姿有几分丰腴的中年妇人,满脸热情。
“小姐,可是想瞧瞧?小妇人店里的胭脂,都是……”
她靠近谢梦洁,口中热情话到一半,忽而迟疑起来,勉强笑着继续:“都是小妇人亲手炮制。小户人家的营生,比不得那些大铺子……”
似有些不甘心,她又快速补充:“不过您放心,用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花瓣和香料,虽模样朴拙了些,可上色、留香皆是不差,附近坊里的姑娘全都用得欢喜。”
这一连串话语快速入耳,直把谢梦洁弄得怔在当场——她根本没留意这是间什么铺子就追了进来。
“等等,先等等……”
她摆摆手,眼角余光却看到杨天行嘴角笑意,不由柳眉倒竖。
杨天行原本还有片刻迟疑是不是该退走,改天带二嫂一起来得好。
此刻,见谢梦洁还想纠缠,他却是抢先笑着打断道:“好了,店家,烦请帮我挑一盒最好的水粉包好。”
中年妇人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位公子或许是跟着某位姑娘进来,又或许进错了门,却不料他居然真是独身来买脂粉。
不过生意上门,她马上换上最为热情的笑容,答应道:“哟,公子有心了!您稍等,小妇人这就帮您挑好~”
她快速从脂粉堆中拿起一盒,帮杨天行包好,满脸堆笑:
“公子您瞧,这盒便是最好的水粉,小妇人用了上乘米粉加花汁,粉质细腻,涂着肌肤又白又嫩,送姑娘一准儿高兴呢。”
杨天行一直看着她挑选,此刻只随手接过,也不问多少钱,留下一锭银子便自转身出了门去。
“哎呀哎呀,公子慢走,有空常来……”
妇人连忙接过银钱,躬身相送,口中全是抑制不住笑意。
“二嫂……她似乎不缺水粉?”
出了胭脂铺,杨天行脚下方向不改,心中却摇头,为自己心血来潮感到好笑。
宋书晴如今几可算他杨家女主人,她自身还一直替宋希成执掌着金陵周遭诸多生意,就不可能缺什么胭脂水粉。
更何况,此不过路边小铺,那妇人自己都不敢夸口过甚,又哪里能有什么真的好货色?
“罢了,买都买了。”
杨天行也不去想太多,只想着顺手赠她便是,喜不喜欢,再说。
“喂,杨天行你等等我!”谢梦洁颇有些锲而不舍,再次追了出来。
杨天行有些无奈,头也不回问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他虽和谢梦洁同辈,却真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也并不打算交往过深。
“哼,”谢梦洁再次和他并肩,冷笑道,“大名鼎鼎的杨天师居然也有闲心来逛脂粉铺子?这是要送给哪家姑娘?”
她算是想明白了,继续纠缠先前惊马的话题根本没有意义,却总不甘心,还想着换个角度奚落杨天行一番,好找回面子。
杨天行懒得理她,正想着是不是结束今天散心,直接运起身法把她甩开,却忽而听到身后远处又有骚乱传开。
“那是该我的,放手、死丫头你快给我放手!!”低沉男声怒吼,隐约有拉扯踢打声传开。
“别打、别打!喂!你这人,快住手!”有人厉声呵斥,出言劝阻。
“不、不要打了,后面还有,都有别抢……”有女子细声哀求,带着熟悉的颤音,似是此前车帘中的女子。
混乱的范围并不大,声音更显悠远,可杨天行五感何等敏锐。
几乎不用怎么分辨,他便知晓这骚乱,当是他此前路过那个包子铺附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