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要功德?”
陈烛斜眼看向饕吼,声音只有二者能够听到。
“想啊,肯定想啊!”
饕吼哪里会拒绝?谁不知道功德的好处,他就是做梦都想要功德。
弱受以前,也许还不能察觉到有什么用处,但现在有天道在,那是完全不一样!那可是实打实的有好处啊。
饕吼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烛,灼热的眸子让他有些受不了。
“别这么看我,看到这些妖怪没?”
他指向一众懵懂的妖怪:“你教一教他们的礼仪,以后在这太阳宫里如何生活,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
陈烛指向这些小妖,他们的声音经过加密小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两眼全是懵懂。
“你可以当他们的老师,但必须要在一个量劫的时间里脱身,不得再次来太阳宫,也不得再来天庭。”
饕吼的神色肃穆了起来。
没有肃穆多久,他一副“我懂”的样子:“好!”
陈烛觉得饕吼没懂。
但他认为只要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没关系了,遂即转身离去:“你好好的教导他们,有事情别来找我,去找太阳宫里的帝俊去。”
又撂下了身上的一个担子。
陈烛很开心,认为自己是天生适合修炼的人,不喜欢红尘的繁杂。
“好了,既然老哥走了,那我就要认真对你们进行特训!”
饕吼面色一板,属于饕餮的气势外放,让所有妖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属于上位者血脉的威压,跟道有关。
“嗯,不错。”
对此,饕吼很是满意:“从现在开始,我会教你们修炼,认识天宫内的一切。”
他回忆老哥的话,自己现在干的事情跟功德有着直接的关系。
既然让自己教这些小妖,那么对于他来说,教的越好,最后的功德应该也就越多。
老哥从来都不会骗他!他已经开始思考,要教些什么了。
“来。”
饕吼这身躯一晃,其中可见万道,赫然是曾经的太平天秤所铸香火身。
之前本来还是泰坦神族的创世神之一来着,后来三族厮杀,乾坤鼎一炼天地,泰坦神族也给炼崩了。
哪怕现在言律老祖重新创造泰坦神族,也比不上曾经的神族了。
扯远了。
饕吼有自信,在这泥塑身的大道感染之下,绝对能让老哥眼前一亮!忽然,他发现有一头小妖居然并不是多么惧怕自己的威压,虽然趴着身子,却还在好奇的东张西望。
“哟,小家伙,你叫什么?”
他来了兴趣,问到那小妖中间的一龙头人身的妖怪。
这小妖,身上有龙族的一些血统,可惜并不浓郁。
“回仙人,我叫计蒙!”
这小妖的回答显得不卑不亢,的确没有太多的惧怕。
好苗子啊。
饕吼来了兴趣,上上下下打量他:“有意思,以后你叫我老师即可。”
“是,老师。”
计蒙认认真真的回答。
但他下一句就是:“老师是什么?”
这个问题灌入耳中,饕吼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哥是不是怕麻烦诓骗自己?不可能!老哥从来不会欺骗自己!
他坚定自己的信念,好了伤疤忘了疼,遂即开始传授这些小妖修炼。
建木从洪荒大地直接抵达妖庭,整个洪荒四面八方的妖族全在朝着建木移动。
那建木之上也不断有小妖的身影闪过,每一个小妖要走的路是不一样的。
有的妖怪,顺着建木振翅几下就从洪荒抵达了太阳之上。
也有的妖怪,辛辛苦苦怕了数万载,看太阳依旧遥不可及。
甚至有的妖怪看着头顶的太阳,发现似乎越来越小了。
那还爬个屁……
与其热闹相比,不周山就要显得安静得太多了。
山上大能们发现,不周山上的道则压制消散了太多太多,其中许多一直被隐藏的秘境也显露了出来。
有大能在其中找到了一棵芭蕉树。
那芭蕉树上原本应该有四片叶子,但老叶已经不见,只剩下两片新叶。
大能喜形于色的哈哈大笑:“此宝合该我所有,缘分,缘分呐!”
其摘走了两朵芭蕉叶,那剩下的芭蕉树根便彻底枯萎了。
因为不周山上的神能道韵,已经不足以再为其提供养分。
山内,伴随盘古殿的彻底寂静,十一滴精血先后化为人形。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然……
似有一声钟响,钟声里走出十二尊人来!
“呼……”
一声冗长的长叹,似有巨人睡醒,赫然是帝江起身了。
紧接着,共工,祝融,等一一醒来,他们便是盘古精血所化,十二尊天地之中的“后天道先天神”。
盘古元神化为了三清,精血便没有了元神。
这便是祖巫的由来。
十二祖巫本该生而知之,但他们没有元神,记忆还停留在初生懵懂。
“你们醒了……”
盘古殿内,陈烛的声音缓缓响起。
十二祖巫同时脑袋一抬,看向那边。
“你是谁?”
帝江警惕发问,他是第一个诞生的祖巫,有保护弟弟妹妹的责任!“他应该是保护我们的人。”
就在此时,十二祖巫之中的烛九阴开口说道。
不等帝江再问,那声音便继续道:“不错,我便是你们的守护者。”
有脚步声从祖巫殿内蔓延而出,陈烛一步一步的从中显真容。
“盘古死时,托我照看好你们,七个无量量劫了,终于……终于你们苏醒了。”
陈烛的模样看不清面容,似一片混沌。
帝江心惊,还是拦在弟妹面前。
“弟弟妹妹们,此人空口白牙,我觉得……”
“我觉得,我们可以信他。”
烛九阴再次接话:“如果他要害我们早就害了,不会等到现在。”
帝江回头:
“嗯……”
“嗯……”
若不是身上互相传来同样的血脉,他已经开始怀疑烛九阴是对面的人了,怎么处处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说话?帝江虽然不是生而知之,但基本的智慧是一点也不少的。
“他说的对。”
陈烛点头道:“放心吧,我不会再看着你们太久的,我已经……快要死了。”
他的身上传来迟暮的气息,如同一个寿命即将枯竭的野兽。
这让祖巫们不禁神色一惊。
“你怎么了?”
后土眼中流露关心:“我们可以帮你。”
“句芒,你快给他一点生命力。”
陈烛摇摇头:“不必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况且……我也不想活了。”
他摇摇头:“太久了,我终于等到了你们苏醒这一天。”
祖巫们……纷纷沉默,刚刚诞生的喜悦被冲淡。
“接下来,我要教你们一些东西。”
陈烛揹着手,缓缓走向不周山外:“你们跟我来。”
他的背影也有些伛偻了,似乎真的即将走向死亡。
帝江凝重的跟在陈烛身后。
他是大哥,祖巫苏醒时间不一,自然根据先来后到排序。
其中,后土是最小的,他帝江是最大的。
祖巫身躯庞大,不周山也不过三日就走出去了。
三日之后,山脚的一处流水大地之上,陈烛缓缓合上了书册。
“这……就是丑小鸭的故事。”
“你们一定要跟丑小鸭一样,知道自己生来便是特别的,哪怕现在不如别人,日后,也一定会比别人厉害。”
祖巫们纷纷点头。
他们觉得,这个守护者说的对。
“好了,今天的故事说到这里,明天我们讲小人国,那是一种比我们小了不知道多少的生灵,十分有趣哦。”
“守护者,您今天跟我们讲不好嘛?”
玄冥拉住陈烛的手,口吐凶词道:
“万一你突然死了,活不到明天,我们岂不是永远都听不到了?”
陈烛:……
他看了眼玄冥,自己这人设是快死了,但也不至于突然猝死吧?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烛面色一板:“再讲一个,你们修炼的时间就不够了!”
他的模样让玄冥憋嘴,气鼓鼓的去修炼去了。
她走到一条河边,从河水之中游到山下,双手撑住大山。
“起!”
一声大喝,玄冥开始做起深蹲。
这就是祖巫们每天的修炼,他们肉身已经足够强大,由父神精血而化,潜力恐怖至极。
每天的成长,都有天道的主动投喂,不仅道则完整,更是夺尽了不周山的神韵。
陈烛并未传授任何修炼功法,天道会引导他们,功法反而会局限祖巫们。
所以,他干脆单纯的教授这些祖巫们炼体。
第二天,陈烛开始讲述小人国的故事。
伴随着他的话语,童话化为了道文,祖巫们听着听着,身躯居然越来越小起来。
但他们似乎没有察觉,听得入神。
“好了,去修炼,明天给你们讲叶凡大战奥特曼。”
如此一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陈烛在这些祖巫们的身上投入许多心血。
逐渐地,他们不太想要陈烛死了。
因为某天夜晚,陈烛睡得很熟,句芒悄悄的来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输入木道生命力。
直到累的满头大汗之后才离开。
他们住在盘古殿,因为觉得麻烦,而且祖巫们不太习惯不周山内的晦暗,便由祝融和共工一起抬了出来。
盘古殿外,十一个祖巫焦急的看着句芒。
“怎么样?守护者的身体有好点了吗?”
“我不知道。”
句芒茫然的摇头:“我输了很多生命力,他应该能活久一点了吧。”
但句芒心里也没底,因为陈烛身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嗯……变化还是有的。
陈烛悄悄的揉着自己的手。
那句芒下手也不知道轻重,祖巫的肉身全力捏着他的手,也幸亏是他,换做任何一人,哪怕是先天神来了也要受不住。
但句芒这孩子的确够意思,硬是把自己榨的丁点不剩,若是一般人也就该被救活了。
但陈烛必须要“死”啊。
等他该教的都教了,就只能让这些祖巫们自己去生活,该放手了。
于是,第二天他满头白发的走出了盘古殿。
后土是第一个发现的,当即惊叫失声道:“守护者,你的头发……”
“怎么了?”
陈烛随手把银丝捋向身后,不在乎道:
“我快要死了,这很正常。”
他指着洪荒大地道:“那些即将老死的生灵,身上道则散尽,属于发丝之上的彩道也会散去的。”
这下,祖巫们难得的沉默了。
“好了,今天我们讲一讲机灵的小青蛙。”
如往常一样的开始。
但今天的祖巫们不再有往日的吵闹。
等他走了,帝江才叹息道:“守护者的记忆也开始衰退了,他昨天明明跟我们说要讲叶凡大战奥特曼。”
“是啊……”句芒最不是滋味,他低下头自责道:“都怪我,我没有用。”
“这不怪你。”
后土摇头道:“还记得故事里的灰太狼吗?我们一定要愈挫愈勇,只要每天尝试,总归能够找到办法的!”
大家认真点头!
第二天,守护者的身体愈发差了。
他会感觉到白天的灼热,大汗淋漓。
玄冥心疼的为陈烛扯来阴云,让天空下起冰雹。
到了晚上,祝融燃烧起南明离火,不让陈烛被寒冷冻坏。
第三天,翕兹与强良一起驱散了一片天灾,担心惊扰到陈烛的身体。
第四天,后土与辱收一起找来了食物,为他们讲故事的守护者开始需要吃东西以维持身上的力量,无法再从天地之中得到神能。
他的身躯,一日不如一日,每天都在散道。
守护者无法走动,便由帝江为他折迭空间。
睡不着时,奢比尸为他点燃安神的香味。
天吴会用风给陈烛带来帮助。
在童话中长大的孩子,终归是善良的。
直到某一天,陈烛躺在盘古殿内无法起身,就连说话也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你们过来。”
他如同往常一般,开始说着故事。
“今天,我跟你们要讲的,是爱……”
没有下文,盘古殿内一片寂静。
帝江颤抖的抬起头,看着那上面的躯体。
有光进入了盘古殿躯体如同泡沫一般的散了。
“爱……”
帝江口中呢喃:“爱……是什么?”
他们无法得到答案,答案似乎已经伴随着守护者的死去而逝去。
烛九阴眼底有微不可察的叹息。
谁都要学会失去,守护者的离开,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而爱这个答案,他自己也找不到。
也许,这也是洪荒所有先天神和天生神圣都需要找到的答案,祂们生来无父无母,都没感受过,谈何去爱?
烛九阴此时开口道:“我们不能陷入悲伤,我们需要自己去找到爱……”
他的话语让祖巫们重新振作。
“是啊,去找!我们可以找到答案的!”
“守护者离开了,但我们可以把故事说下去。”
“老九说的对。”
只是他们不知,陈烛所教导的都是善良,并无险恶。
而当祖巫们接触到残酷的洪荒世界时,问题自然会出现,冲突早已经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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