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难以支撑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条件下,路能在半个月内打通吗?这成了一个未知数。
喝完一杯咖啡后,陈默猛地一拳砸在窗台上,咬牙切齿地说:“不能再等了,通知所有人,无论百姓还是公职人员,只要不在关键岗位上的,都跟我去清雪!”
会议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陈默。
他转身面对众人说:“大雪封路,我们长阳即将面临暴雪考验,依靠路政的人力根本无法及时清理积雪。
这么大的雪,谁也不能确保十多天后路能通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自救,首要任务是疏通长阳至隆兴的道路,这条路一旦畅通,隆兴县就能给我们提供援助。”
赵灵泉皱眉说道:“但是陈书记,天气太冷了,大家出去可能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陈默的决心无人能动摇。
陈默回答道:“我知道会有人冻伤,但修建道路时我们也曾被晒伤过。市政府和省政府绝不会置我们于不顾,但我们不能仅仅等待救援,我们需要自救。
现在食品和饮水尚有保障,但十多天后怎么办?此外,县医院的药品储备也不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大规模疾病。天气如此寒冷,供热系统随时可能瘫痪。
没有暖气的日子里,多少人会生病?特别是那些年老体弱者,生病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到了医院却没有相应的药物治疗,难道要让他们等死吗?”
赵灵泉等人沉默了,尽管许多人并不愿意外出参与清雪工作,身为政府工作人员,他们对这类脏累的工作心存抵触。
然而,听完陈默的话,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条生命线必须打通,因为它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
“让后勤准备好所有清雪工具,我们现在就出发。”陈默说完,穿上军大衣,戴上口罩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式狗皮帽,手里握着铁锹。
他的这身装扮,即使自称县委书记恐怕也没人相信。
雪势过于猛烈,车辆根本无法行驶,陈默只能带领大家迎着风雪艰难前行。县城内的道路尚有各单位分段清理,居民也会自发参与,但一出县城,积雪便迅速没过小腿。
若再遭遇一场暴风雪,恐怕真会有人被掩埋。因此,陈默一行人虽然努力清除积雪,但由于大多数人都是缺乏体力劳动经验的办公室职员,这使得清雪工作异常艰巨。
不过,由于之前夏季修路的经历,这些人至少具备了一定的身体素质。
起初,大家对这样的体力劳动并不适应,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上手,只是进度依旧缓慢。没有大型除雪设备,仅凭人力,这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猛,即使两人并肩而行也需大声喊话才能听见。
为了节省体力,陈默不再说话,而是挥动铁锨奋力铲雪,赵灵泉紧跟其后,二人齐心协力将积雪抛向路边。
就在忙碌时,陈默似乎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转身一看,原来是各村的援军到了。
王贵天、徐一昌等人的到来带来了希望,随着更多村庄的加入,清理速度有所加快。然而,新雪不断落下,前脚刚清理完,后脚又得回头重新开始。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寒冷刺骨,许多人几乎冻僵。
幸好武利华提前准备了铁桶和枯枝,点起火堆为人们提供温暖和照明。王利娜带着自制的食物前来慰问,为大家加油打气。
武利华看到陈默,提醒他天色已晚,温度持续下降,不宜继续工作以免众人受寒。
陈默环顾四周,发现队伍已经壮大,县里的干部们也加入了战斗。尽管现场气氛热烈,但严寒依然考验着每一个人的身体极限。
陈默心里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等人等到天亮,很多人就会因为寒冷而生病。但是雪又必须得清理,要是现在撤退了,一夜之间大家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于是,他高声喊道:“老武,你把大伙分成三组。身体强壮的年轻人跟着我继续干活,年纪大的先回家休息,明天下午再来。
上午的工作交给第三队,我们不能停,否则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接着,他又大声问:“县里的情况怎么样?”
武利华凑近后说:“县里还算稳定,没有出现恐慌和大规模抢购生活物资的现象,甚至有些人听到消息后也来帮忙清雪了。
不过电力还没恢复,医院的床位很紧张,感冒发烧的人很多,主要是老人和孩子。
各个诊所和药店的情况也不乐观,仅今天的感
冒、退烧、消炎药就卖出了三分之一。长此以往,药物会耗尽的。”
“你说什么?”陈默提高声音问道。
“我说再这样下去,药物就要没了。”武利华重复道。
陈默点头命令道:“照我说的做,带上年纪大的人赶紧撤下去。”武利华遵命行事。
尽管疲惫不堪,陈默仍坚持在前线工作。昨天整夜未眠,再加上几个小时顶着寒风清雪,即使他年轻体壮,此时也感到难以支撑。
但他明白,作为县委书记,他绝不能离开,他的离去会影响士气,使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就在他感到有人拉他时,转身看到王利娜带着保温杯和食盒站在旁边,她的眉毛和睫毛上满是冰霜,脸冻得有些发紫。
王利娜递过食物,大声说:“陈书记,吃点东西暖和一下吧。”陈默接受了这份关怀,背风快速吃完,感觉体力有所恢复。
看着陈默再次投入到清雪工作中,王利娜担忧地建议:“陈书记,要不要休息一下?”但陈默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谁都可以停下休息,唯独陈默不行。是他首先提出了清扫积雪的计划,作为领导,如果他稍作停歇,其他人或许就会效仿,要么悄悄离开,要么只出工不出力。
这样一来,这条路恐怕永远都无法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