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心头微动,可不是?按照石碑所说,每百年庆云道人那些先真的后辈就需要入封阵检查禁制有无松动,那他们入阵就不用担心阴气的侵蚀了?还是说有什么特殊办法?
转念再想,他一下想到了关键——玉符!?
他记得石碑上写了只有等分发玉符还是符牌什么东西后,众人才会入阵检查封阵,难道那玉符有什么特别?是可以护持入阵弟子不被阴气侵蚀?
【必然如此,再等等,时分还未到正点,估计马上就能入阵,做好准备!】邯鼓正色道。
吴用郑重点头。
再过没有片刻,乳光照落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法阵动静消失,万籁俱寂,只剩下呜呼阴气从大门口吹出来,激泼出阵阵凉意,直往人脖子里钻。
“哈哈!”赤面放声大笑,看向两边人修与罗山阴鬼,“怎么不动身?封阵已经开启,不用如此谦让啊!”
他看众人没有反应,又是放肆一笑,一扬手,“既然你们尊老,我就先走一步!再告诉你们一声,这玉膏沟槽有三十六道,能进去的恐怕也就只有三十六人,哈哈,你们慢慢想清楚再进来吧!”
他足下一蹬,化一道红光,二话不说,血气散出,裹了括岩和蛛倾,径直冲进破落大门内。
众人凛然,只有三十六人能够进宫殿?纷纷看向地面玉膏组合而成的法阵。
何笑寒眉头皱起,“诸位,还等什么?难道让这家伙抢占先机?师妹,我们走!”
他腾空而起,万甘雨紧随其后,回首对众人笑道:“诸位,我们先走一步。”
阴凌说道:“慈罗?”
慈罗起身,化一道黑色火光冲起,直奔大门内。
夏侯司脸色冰冷,厉声喝道:“哪里走!”
他纵剑而起,化一抹七彩琉璃明光急追慈罗。
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覃箐唤道:“师弟。”
阴凌立马赶上,脸色狰狞喊道:“给我滚下去!”
他诀目一掐,身后幻化出一个黑白两色分明的影子,同样是一边老者,一边稚童,二者表情不一,稚童欢笑而其中老者嘴角一沉,伸出五指,激射出五道腥臭的漆黑光束。
夏侯司面无表情,剑光一抖,分出十二口宝剑,唰唰唰唰……便将这五道光束斩灭。
阴凌没想到他剑光如此犀利,神色微变,还要再做斗争,朝前一看,已经将要冲进大门内,冷笑道:“进去再和比试过,有胆就来!”
夏侯司收拢剑光,一句话不说,只是冲进了大门内。
然后麻洪海也一句废话没有,剑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覃箐见状,说道:“我们也走。”
一共就三十六人,这会儿就已经进去六数,罗山阴鬼就有三十数,再要等一会儿,还有几个留给他们?
李璧一声喊,“走!”
李玉、东静、胥熊拓、孙栗等人相随,郁薇和吴用也紧跟队伍。
罗山一方见他们“浩浩荡荡”触动,卑立、寒淮、怨惺等靠前的阴鬼反应最快,立刻跟上,排名靠后的阴鬼唯恐落在后头,被排在三十六之外,紧忙一拥而上。
这下不免拥挤争抢,覃箐诀目一掐,清光烈火剑斩出一道幽幽清光,落在大门中缝线上,一头阴鬼冲太靠前,沾到这清光,立马烧起熊熊火焰,只能惨叫着斩断一条手臂,后方的阴鬼俱是一惊,立马停下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已经快要冲入门内的寒淮回首一看,并指于唇前,吹出一口蓝盈盈寒气,与清光绞缠在一到,顿时冰光与火焰乱作,迸射炸开出一个豁口。
吴用一方消失在大门内,覃箐的剑光阻了一阻便也化散,那些被阻拦的阴鬼见状,立马蜂拥而上,这下轮到秦蒙阳和丁振海等人着急了,连忙催动剑光跟上。
场面一时间极其混乱,阴鬼和人修挤在一道冲向大门,冲着冲着,第三十七个把脚踏进大门的阴鬼一愣,喃喃自语道:“等下,我是第三十七?”
脑袋是这般想的,身子已经跨了进门,没有阻碍,很是顺利,等他反应过来时候,已经消失在门内。
后头挤上来的阴鬼就数着数,见状一愣,原来不是只有三十六人能进去吗?有胆子大的阴鬼试着进去,果然发现能够进去,有人开头,后面的阴鬼立马效仿,全部蜂拥而入。
“唉!”
一声无人能够听见的叹息出现在宫殿上方,意消声怅。
……
吴用踏进大门内,立马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郁阴气,《四上智观身大道经》随之运转,浑身舒畅,没有任何的不适。
不同于在宫殿外能够看清楚旷阔大道,周围阴森森一片,没有漆黑不见五指,但总体也像是罩在了混沌之中。
吴用环视周围,景致别无二致,不分东西南北,与他前后脚进来的郁薇哇暖消失了踪影,他稍加思索,只顾自己往前走,不再纠结往哪个方向去。
走着走着,阴气越来越浓郁,吴用不禁皱眉,这般浓郁的阴气,绝对已经影响到他们人修,不仅要抵御灵力侵蚀,还要考虑自身法力的消耗,倘若开启大战,对他们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
吴用往前一步一步慢慢前进,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抹明光,他提快两步,果然看到了一块玉符悬浮在半空中。
他走近伸手收玉,这玉符表面却出现“裂纹”,自中心哗啦碎裂,化作一条条玉光围着他旋转,不旋踵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圈光罩,将他笼罩在内。
这层光照十分稀薄,就像是一层清雾,视线丝毫不受影响,但立马就将周围的阴气隔绝在外,并且不知道是否有什么禁制在其中,充斥着灵力。
【这是把外界的阴气转换成灵力了,好手段,看样子是?唔……】邯鼓十分感兴趣,钻研着这层清雾光幕的究竟。
【前面应该就是宫殿内部了?】吴用没有立马走向明光内,而是试着运调法力,确认自己一身法力在这光幕内施用无误,这才抬脚走出去。
本以为还是几步要走,不过当他踏步的一瞬间,周围天旋地转,脚步落下,人已经出现在一方院落内。
吴用手扣剑诀,环顾四周警戒,和在外边上空俯视看见的一样,这是一座破败的院落,断壁残垣,恶鬼挤在其中,张开手臂,面露惧色,似乎要推开什么恐怖之物。院落占地巨大,有一座座花坛,但花坛内寸草不生,一抔抔泥土早已干成粉末,比之沙砾还要细碎,一脚下去,松散如干沫,其中还隐约可见一些花草树木的残根烂枝。
显然,这些都属于某种灵花灵草,否则不可能这些年岁过去,还能有残骸留下,早该随风而逝。
【这里肯定不是我们在门外看到的那条大道,我们在哪里?莫非是进来后将我们随机分散了?】吴用沿着走位走了一圈,停在了这方院落的门口,小道边上有一块长碑,上面书写着“育灵园”三个已经褪色斑驳红字。
他们在广场上看到的大道是一条直通宫殿深处的“康庄大道”,视线一览无遗,直通一座高阔大殿,但现在他所身处的这院子则像是……花园?这一块一块的,和田地无二。
【恐怕是的,就是不知道具体在那个方位,此前俯视时候,只记得后宫方向全是这种结构的院子,只不过大小占地不同罢了。】伏龙剑说道。
邯鼓大咧咧说道:【这不狠正常?那石碑上说了,那些后辈弟子进来是为了确保禁制有无松动或者被破坏,庆云道人自然不会将他们所有人聚在一起,然后分配,我想肯定有某种机制,或者说提前安排好的计划,将你们送进殿内后,按照计划行事。】
伏龙剑“嗯”了一声:【吴用,禁制、法阵相关的我帮不了,你多听山神子的。】
【嘿!】邯鼓笑了一声。
吴用心下称是,环顾左右,心里开始想该怎么走,要做什么,完全没有头绪啊!
【飞起来看看?】邯鼓提议。
吴用心头一动,立马飞空而起,毫无阻碍,立马飞过了墙高,但正当他准备飞再高一些的时候,眼前的视线一边,居然变成“趴”在了地上,眼珠子一转,周边全是松散的泥土。
“这是……”
吴用停下飞高,才发现他的半个脑袋嵌在了院子土地种,仰头一看,脖子以下的部位悬浮在空中。他愣了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发生什么,身子继续攀高,然后他的脑袋钻出土地,最后双脚飞出地面,再次站在了院子里。
“果然有禁制……”吴用摇头,想想也是,假如不禁飞,那将他们分隔开的意义何在?所有人想去哪就去哪,谈何按照规定检查禁制?
吴用想了想,假如他是庆云道人安排留下的弟子,被分配到这座院子里,那他要做的事情……
于是沿着墙壁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不过还是没有发现。
【肯定不只是玉符就能够进行检查的,那些进来的弟子肯定被叮嘱过具体如何检查禁制,甚至身上可能有某种配合检查用的法器,你这样光看能看出个什么来?】邯鼓嗤笑。
吴用耸肩:【那我总该做些什么?】
脚步停在院子内唯一一件楼阁的门口,首先是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但看向内里,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房间,更没有任何灵丹妙药。
阁内有两层,吴用走进里间,一层没什么特别,似乎只是普通的大厅,不过细看之下,才能发现原来这座楼阁远不是“普通”,而是和整座宫殿一样,墙壁与石柱上的金器银花铜雕都生锈了,宝石、珍珠全部粉碎,只剩下些许残渣,依稀辨明其材质。
楼梯便有几层不知名材木的架子,上边放着一只只玉瓶,长颈的、短颈的、细口的、广口的……密密麻麻上百只至少。
“这些都是丹药?”
吴用随手拿起一瓶,里面的丹药还未滚动,只是一抖,就已经全部化散成粉末,在瓶子里飘飘落落,犹如纸灰。
【时间过去太久了,什么好丹药都扛不住寝室,散了灵机,早已腐朽,可惜可惜,否则这里丹药坤村还真不少,与你有用。】邯鼓唏嘘道。
吴用运动法力,将所有的丹药摄拿起,轻轻一晃,所有的丹药都在瓶内变成了飞灰,有几只甚至瓶身都已经脆弱不堪,哐啷一声碎裂,掉在了地上,有的倒是没有变成飞灰,但却也已经软化成一坨,粘在一起,形如秽物,还有的难于保存着的,约莫是液体,早也蒸发,瓶中空空如也。
吴用暗道一声可惜,放下药瓶,上到二楼,首先看到就是拐角一根巨大石柱上的惊恐鬼脸。这头阴鬼矮小,只到他的腰身上下,生有独角,穿着一身褂袍,显得不伦不类,不过其手上还拎着一角挂耳,地上是一个破碎的缺耳三角圆鼎,正一脸惊恐之色,看向二楼落地开阔的楼台窗户,似乎外边有什么事情发生令他极为惊恐。
【看这样子,这里应该是炼药的地方?这家伙负责炼药的阴鬼?呵……恐怕是炼药至半途,发现庆云道人出手,将他们封印,匆匆忙忙躲到这梁柱之内。】邯鼓懒洋洋说道。
吴用在二楼走了一圈,和一楼一样,摆放着不少架子,各种丹药玉瓶数目不少,但也都抵挡不住时间的侵蚀,稍微一点震动,全都成了一堆废料,没有一点能用的。
【这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走吧,换个地方看看。】邯鼓催促道。
吴用心下奇怪:【我在想,为什么这里的丹药没人取走?按道理庆云等前辈的后人多次进入这座宫殿内,应该早就发现了这里的丹药,早就将这些丹药取走了才是。】
邯鼓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谁晓得,这些丹药对他们没用?毕竟都是道门弟子,又不像你学了鬼道功法,他们要来有什么用?】
……